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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做不到,恨不了,更加無法言謝,矛盾的情緒強烈撞擊她的心房,她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理智上覺得他罪有應得,感性上卻無法再怨恨。

  一切始於她,又終於她。怪誰呢?老天就是這麼愛玩弄人,為了讓她放下對凌商天的怨恨,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此刻,她連多看一眼凌商天都做不到,更加無法直視他期待絕望又充滿悔恨的眼睛。

  「我...我...」凌商天感覺自己已經處於一種極度缺氧狀態,意識開始模糊,明明是白天,眼前卻一片黑暗。

  他再次感覺到了骨肉碎裂之疼,身體好像被割得四分五裂,被虐得體無完膚。這就是報應,他一直不願意對自己承認是他害了柳思翊,極端情緒下的日積月累,愧疚悔恨怨念致使他衍生出了第二種人格。

  那重人格驅使他綁架了海芋和藍楹,他計劃廢掉柳思翊最在乎三個人的雙腿,去陪她。至於最後,他也會自廢雙腿去懺悔,去道歉。

  這些天他一直在雙重人格折磨下,狀態時好時壞。多數時候他是凌商天,偶爾糾結痛苦過於情緒化時,「神」的人格才會出來。

  在柳思翊喚出「五仔」的那一刻,他是凌商天,身體給出了最真實的反應,本能地衝出去,豁掉了性命,救了她。

  這是老天對他最好的成全,也是最圓滿的結局。

  除了疼,他內心更多的是解脫,他這輩子都沒像此刻這麼開心過。終於,他也為離姐姐做了一次有意義的事。

  身體雖然很疼很疼,可心卻更疼,因為他嘗到了柳思翊被鋼筋刺穿時的絕望和痛苦,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

  「我知道...你很疼...我也...好疼...對不起...」凌商天頭歪著,漸漸耷拉,李欣瑤捧著他,輕聲喚道:「小天?小天?」

  「呵...我...叫...五...仔...姐姐,你...叫什麼呢?」凌商天自言自語,氣若遊絲,眼皮漸漸合上。

  這一刻,他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看見了與柳思翊的初遇時光。

  直到失去意識後,他嘴角仍然留著微笑的弧度。

  凌阡毓在余心歡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走來,看到凌商天皮骨分離,血肉碾爛的慘狀,忙別過臉。

  她撫著受傷的額頭,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恨意漸漸消退,這一刻,她心軟了。

  經歷了重重打擊後,柳思翊情緒恢復了平靜,她的視線被凌阡毓的頭破血流占滿了。

  「阡毓~給我看看傷口。」她向凌阡毓靠去。

  額頭那塊傷口的血快凝固了,凌阡毓放下手,安慰道:「沒事沒事,就撞了一下,等會去醫院處理一下就行。」

  柳思翊伸出手,凌阡毓忙蹲在輪椅旁,讓她能夠觸碰到自己,主動把傷口展示給她看,「你看,真的沒事,血已經不流了,手上的血是剛開始弄的,沒那麼嚇人的。」

  她極力解釋,柳思翊卻濕了眼眶,是心疼也是一種壓抑情緒的宣洩,她抱住凌阡毓,淚水靜靜地落了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凌阡毓就像她捧在手心裡的寶,一直呵護著保護著,從來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可今天她卻沒能保護好她。

  柳思翊恨自己的身體,在這種時候,還是站不起來。

  如果她還和以前一樣,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可偏偏,她一個人的事,讓所有人跟著折騰受傷。

  說到底,凌商天也是因為她才變成這樣,原始罪人就是她。

  她又怎麼怪得到別人頭上,她是凌商天犯罪的源泉,也是刺激他變得極端的導火索。

  她險些害死了自己最愛的人,最好的朋友。

  朋友...柳思翊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海芋和藍楹還沒有問出下落!」

  「阡毓,海芋和藍楹還沒有下落。」她緊張地重複了一遍,緊繃的神經片刻不敢鬆弛,凌阡毓輕撫她肩頭,「路上我聯繫了沐宛,她已經安排了直升機協助辛隊長,相信她們,好不好?」

  柳思翊連連點頭:「對,當時我出事也是辛隊長找到的,她可以的,沐宛那麼在乎藍楹,也一定不會讓她出事的。」

  她竭力地安慰自己,可心裡的擔憂和恐懼,卻絲毫沒有減少。

  李欣瑤蹲在凌商天身邊,默然不語,後背的痛感很強,她也不敢輕易動。

  余心歡上前扶她,「欣瑤,起來吧。」

  「嗯~」為了不被擔心,她勉強支起身體,但稍一用力就會牽動後背的傷,她沒能穩住自己,雙腿一軟,跌在了余心歡懷裡。

  「後背疼得厲害嗎?剛剛...」余心歡不忍回想,只要想起剛剛觸目驚心的一幕,就覺得心口疼,心跳也隨之加速,像驚魂未定一樣,久久不能平息。

  李欣瑤咬肌緊了緊,控制好呼吸節奏,讓表情漸漸放鬆,忍痛間擠出笑意:「沒事,骨頭沒斷就行,別擔心。」她試圖自己站直,與余心歡保持肢體距離,總覺得這樣依偎著不太好。

  她不想要這種情況下的憐憫和心疼,衝出去的那一刻,沒有多想,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讓心歡受傷。

  現在要面對衝動的結果,她自己承受就好,她不希望余心歡因為內疚做出疼惜的行為來。

  那不是她想要的親近。

  「你都這樣了,可以靠著我的。」余心歡伸出手肘,想給她扶著。

  李欣瑤依然搖頭,「不用。」她眼眸垂下,甚至沒有多看余心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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