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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日,卻是兇惡無比。

  燕不競嚴陣以待,譏誚諷刺。

  「不知這次,諸位仙家又看上了我魔域什麼寶貝,想要來搶?」

  誰知,那雲錦仙門卻是一聲怒吼:「燕不競,我要你為玉家上上下下三千多人償命!」

  燕不競嗤笑:「莫須有的罪名是什麼都能往我頭上安的?」

  話落,雲錦仙門伸手一招,憑空頓時幻化出了一片悲慘至極的景象。

  曾經的玉家,是仙門大戶,欣欣向榮數千年。而此時,卻是一片血海。密密麻麻的人頭掛在所有能掛的地方,而那正門的門口赫然是玉家門主。

  玉留音的爹。

  燕不競第一反應是回頭去看玉留音。

  他永遠無法忘記玉留音看自己的那一眼。

  燕不競沒由來的害怕,他本能的朝他走近一步。

  這一次,換玉留音躲開了。

  燕不競忽的想起他說過的話——「若拿你玉家全家的性命來還,我倒是會考慮。」

  他搖頭,眼底盛著驚恐。

  「不是我。」

  仙門內一陣爆喝:「怎的不是你,玉家上上下下皆死於你的傀儡術。這傀儡術誰不知道是你燕家獨傳邪術!」

  千千萬萬人間,燕不競只回頭獨看那一人。

  他驚慌失措,不知怎麼心就空了。就那一剎那間,好似什麼從心口溜走,再也不回來了。

  玉留音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轉身而去,從這個並不歡迎的他的地方,從這個死皮賴臉賴了三年的地方離去。

  他依舊脊背挺直,一身潔白。

  玉家的少主,是這世上唯一的玉家人了。

  那天,燕不競仿佛懂了曾經玉留音的心情。

  仿佛知道了什麼是,這一走,再不回頭。

  *

  自那日起。

  不歸宮的人們再也沒見到那位一直纏著宮主的俊俏公子,他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好似一縷煙,連方影子都未曾留下。

  那漫山遍野的紅楓里,只有一人,站在木屋門前站了許久。

  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疊放的整整齊齊,還是他離開那天的模樣。

  只有一盞茶杯還沒放進去,茶口向上的擺放著。

  燕不競拿在手裡,輕輕摩挲。

  茶杯空空,他放在唇間像在喝茶似的仰頭,沒有水滴落下,嘴唇乾澀。

  他笑了。

  「也好。」

  「註定殊途,就不必同歸了吧。」

  仙界和魔域轟轟烈烈的開戰了。

  這一戰,打的天崩地裂。

  只是昔日的領頭人已換,就像上天開了個玩笑,此時對戰的人已變成了玉留音與燕不競。

  他們下手毫不留情,招招致死。

  打的眼花繚亂,打的兇狠無比。

  就好像恨不得對方立即死去,一刻也不停留。

  但又沒人知道,他們總在最後一刻堪堪收住攻勢,總也狠不下心去刺那最後一下。

  那一戰打了七天七夜。血流成河,碎屍裹著石頭散的到處都是,燕不競與玉留音精疲力盡。

  燕不競大笑,他靠著樹杆,「痛快!」

  等到笑夠了,他問:「你恨我嗎?」

  玉留音的衣衫也沾了血,再不是如雪一般了。

  他離燕不競不遠,靠在另一根樹幹喘氣。他望著他,吐出一個字:「恨。」

  「很好。」燕不競喘著氣點頭,「我也恨。」

  他望著玉留音的眼底仿佛有光,可是卻讓人捉摸不透那是什麼光。

  他神采飛揚,鮮紅的衣衫烈烈飛舞。

  他伸手召來赤焰紫金槍,焚塵的烈焰將他全部包裹。

  而另一隻手遙遙舉起,那手裡——是千絲萬縷的銀絲。

  而銀絲,鋪向了四面八方。

  「燕不競!」玉留音怒吼,「你到底要做什麼!」

  「哈哈哈。」燕不競笑著,「我就是想感受一下,親手滅了你們雲錦仙門是什麼感覺。」

  「燕不競!!!」

  「噓……」食指放在嘴前,他搖頭,「別吵。」

  「你們說我滅了玉家,說我用傀儡術屠了滿門。我解釋,你們不聽,你也不聽。玉留音,你信我嗎?或者說,你信過我嗎?」

  「自始至終,你們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都覺得我魔域不論什麼人都不如你們,惡是我們,殺人是我們,放火是我們,什麼都是我們。你們覬覦焚塵對我們開戰,殺了我爹爹還嫌不夠,又冤枉我屠了玉家一族。」

  「我本以為你信我,以為你懂我。我與你同窗七年,又獨處三年,整整十年。十年的時間還不夠讓你看清我嗎?還不夠讓你看透嗎?你扭頭就走,走的毫無牽掛。你把我丟在身後,一眼也不回頭看。為什麼?因為你信的是他們,你從來信的就不是我!」

  「你哪怕問我一句,哪怕聽我一句,哪怕等我說一句。可你沒有,你連一句話的時間都不給我,你就走了。」

  「我等啊,等。我每日都會去紅楓林,我每日都會去小木屋。我以為你至少會來找我一次,聽我解釋一次。我等了那麼久,等過了春夏秋冬。再沒見過你。」

  「後來呢,我等到了什麼?我等到的是仙門百家,等到的是你玉留音帶頭來殺。」

  他的眼睛泛著光,他的嘴角掛著笑。

  他說:「我什麼也沒等到,便不等了。連你也認為我該是惡,那我便為惡給你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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