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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誠腳步微頓,應了一聲,出去時還細心地帶上了門,房裡轉眼又只剩了李青山和葉蕭兩個。

  李青山掀開床簾,轉身坐回床沿上,復又在昏暗的燭光下描摹榻上這人的眉眼,視線一頓,繼而一路往下,越過腰腹間那明顯的隆起,就是暈染著大塊血色的白袍。

  李青山指尖微顫,到底還是抬手替葉蕭鬆了腰帶,掀開衣襟,先才狠辣地拳腳相加過,此時的動作卻又是極致的輕柔,仿佛多用一分力道,都怕碰碎了床上這個已經遍體凌傷的人。

  簡單清理過下面的血跡,又將葉蕭的身體微微抬起,替他將身上的外袍脫下,而後從床榻里側拉過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悉心地捻好被角。

  做完這些,李青山收回手,掌心不經意間滑過被上那塊隆起,又不由自主地停頓下來,這肚子,比上個月在洛邑小院那時,確實大了不少。

  都這樣了,還這麼要強地動武,真以為自己還跟以往一樣,說動手就動手,莫非前兩次的虧還沒吃夠?

  李青山的手掌流連在葉蕭腰腹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時的眸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柔和。

  「等你養好身體,咱們不鬥了。」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等他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麼,沒來由的又是一怔,他猛地抬手地抹了把臉,遮掩在掌下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怎麼可能不鬥了?笑話!

  只要這天下一日不統一,李楚和南晉一日分立,他們兩個便永遠都是站在對立面的,想要不鬥,估計只能等到兩國合一那日……

  而這天下未來若是不姓李,那就沒有他李某人的活路了,也無所謂爭鬥不爭鬥的。

  ******

  黃誠端著藥進來時,白淨的大夫並沒有跟過來。

  李青山見黃誠一副餵藥的架勢,便起身站在床邊,讓黃誠動作方便一些。

  可餵入第一勺藥時便出了問題,葉蕭唇齒緊緊地咬著,剛煎好的藥壓根就餵不進去,棕褐色的藥汁從唇角滑過臉頰,一直淌到枕邊。

  看著黃誠捏著快帕子擦去流淌開來的藥汁,李青山索性直接坐到床頭,兩掌箍在葉蕭肩頭,一個用力,就把人上身穩穩地抬起來,攬到自己懷裡:「這麼餵試試。」

  黃誠並未阻止李青山的舉動,只垂下了眸子,繼續舀起一勺藥汁,舉到葉蕭唇邊,結果和先前一樣,藥汁全部順著下巴淌了下來。

  李青山拿起被黃誠放在一邊的帕子,手腕動動,把淌開來的藥汁擦拭乾淨,想了想,拇指和食指直接扣上葉蕭的下巴,微一使力,竟把那緊閉的唇齒扣開了一條縫隙,他催促道:「試試這樣行不行。」

  黃誠又一次舀起藥汁舉到葉蕭唇邊,這回雖然餵進了嘴裡,葉蕭卻根本咽不下去,他不只是唇齒緊閉,連喉頭都是閉塞的,這麼餵根本不行。

  李青山咬咬牙,腮幫隨著咬牙的力道微微一鼓,側頭看向黃誠,抬手道:「把藥給我,我來餵。」

  黃誠猶豫了一瞬,他大概猜到李青山會以怎樣的辦法餵藥,此時,還真就只能這麼做了,而且這個辦法,除了李青山也無人能夠做到,他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敢這麼冒犯大人的,所以他還是把藥碗交到李青山手裡,起身出門,把房間留給這兩人。

  李青山的辦法也不是什麼巧妙招數,他將藥碗端到嘴邊,仰頭含上一口,苦澀的滋味頓時在嘴裡蔓延開來。

  他頭一低,雙唇便壓上了葉蕭那張開一條縫隙的蒼白的唇,如此以口渡入,懷中的人果然喉結一滾,咽下了這口藥。

  見此法有用,李青山心下一松,如是再三,終於把一碗藥全部渡進葉蕭口中,隨手將空了的藥碗放在一旁的几案上。

  他先時急著餵藥沒有察覺,此時一回頭,卻發現這人原本蒼白的雙唇,不知何時竟泛起幾絲紅潤,他渾身一震,鬼使神差地就低下頭去,想要把這對唇染紅。

  然而就在觸碰到的前一刻,他卻猛地側開了頭,心臟劇烈跳動,連帶著胸膛也有了明顯的起伏,人還昏迷著,自己這是要做什麼!

  他粗粗喘了幾口氣緩神,視線迴轉,扣在葉蕭下巴上的兩指鬆開,拇指順勢按在那對唇上,來回抹動,直把那唇抹得不見一絲蒼白才罷休。

  滿意地看了看那對嫣紅的唇,李青山方抬頭喚道:「黃誠,進來。」

  黃誠出門後就守在門前,聞得聲響便推門而入,低著頭走過來拿起空碗,全程連眸子也沒有抬,他甚至不敢看一眼被李青山攬在懷裡的人。

  才轉身要走,卻聽李青山問道:「跌打酒呢?」

  黃誠道:「一般的跌打酒對……胎兒有影響,蘇文正在調配藥性相對溫和些的,想來也快好了,我去看看。」

  蘇文便是那個白淨大夫的名字,煎藥的時候,黃誠一直「你你你」的稱呼,讓他聽得難受,又見此人雖然擄了自己,態度也惡劣得很,對那床簾後頭的夫人卻是真切的憂心。

  他隱約覺著此人或許也沒那麼壞,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鬼使神差的一句「你這人態度能不能好點?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叫蘇文」,就此把自己的名字交代出來。

  黃誠當時只冷哼一聲,仿佛是不屑,此時卻真切地把蘇文的名字拿出來稱呼了,他出去後沒多久,就拿著個白色的小瓷瓶回來,交到李青山手裡,此後又識時務地出門守候,反正有李青山在,揉藥酒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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