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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方的山頭上,李青山背著手眺望隱約可見火光的洛邑北城門,心頭的猜測已經得到證實:「他果然不在城中,或者……極有可能已經離開此處。」

  難怪,這幾次的交鋒讓他感覺這麼怪異,原來對手竟不是本尊!

  李青山轉身往山下走去,冷硬的盔甲外頭,寬大的黑色斗篷被山風吹得颯颯作響,他高聲吩咐身後隨從:「立刻把眾將領叫到主帳,咱們來干場大的。」

  然而又走幾步,他突然改口道:「慢著,今夜不用叫了。」頓了頓,聲音里透著某種異樣的興奮,「既然他不在,何必還要一步一步地走,過幾日準備好,咱們直接來場大包圓兒,一次解決!」

  ******

  此時的建業葉府,葉蕭才從葉霆那兒返回。

  一頓晚膳吃了好幾個時辰,可想而知,並不僅僅是父子相聚,吃頓便飯這麼簡單。

  連日趕路本就疲累,與葉霆談話又大耗心神,葉蕭回到院中,直接去了浴房。

  葉府不愧是財大氣粗的頂級世家,便是常年無人居住的葉蕭院中,也建了一個浴房,裡頭的浴池足有數丈方圓,在池中不僅能舒展四肢,便是些許游上幾個來回也是使得的。

  去葉霆處時,葉蕭已吩咐黃誠準備熱水,幾個時辰過去,浴池中的熱水也已準備妥當。

  葉蕭獨自進入浴房,讓黃誠派人在浴房周圍警戒,不許任何人靠近。

  此時已是深夜,浴房的四個角落,各點了一盞做工精巧的宮燈,帶著熱氣的煙霧蒸騰在浴池上方,帶來濃濃的水汽,氤氳在霧氣中那隱約可見的水面水波蕩漾,恍惚間,竟透著幾分水上仙境的感覺。

  葉蕭扯扯唇角,暗道自己這是累糊塗了,遂站在池邊寬衣解帶,外袍落在腳邊,又解開一圈一圈緊緊纏在腰間的長布條。

  一解開布條,原先被緊緊束縛住的大腹,仿佛彈跳一般地變回原先的大小。

  葉蕭摸著腹底長長地舒了口氣,才動手退去身上最後一件中衣。

  至於腳上的鞋襪,因他不能彎腰,便直接用腳踩著靴子邊緣,只靠雙腳便脫掉了鞋靴,襪子也是如法炮製。

  最後一條褻褲他沒有脫,膝蓋一彎,就這麼走入熱氣蒸騰的浴池之中。

  浴池的水位只過膝蓋,因不能彎腰,他只得單手扶在腰側,緩緩地沿著浴池邊緣坐下去,胸膛以下全部浸泡在熱水中,柔和的水流包/裹在周身,對疲累的身體而言,是一種很好的放鬆方式。

  此時及腰的長髮半濕,粘粘乎乎地貼在頸間後背,單從後頭看來,他肩膀寬闊,上臂肌肉感十足,是個再正常不過青年,可正面的腰腹間,卻隆起一個突兀的弧度。

  他閉著眸子靠在浴池邊,呼吸綿長而舒緩,雙掌無意識地搭在腹頂,整個人一動不動,仿佛已經進入夢鄉。

  突然,原本舒緩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胸膛快速起伏,他眉心微蹙,指尖追逐著大腹的凸起處,唇齒輕啟,喃喃地道:「臭小子,這種時候也來添亂。」

  直到習慣了腹中的動靜,葉蕭的呼吸才重新平緩下來,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肚腹上摩/挲,腦中也回想起方才與葉霆的對話。

  這位父親大人果然與記憶中一樣地板正嚴肅,哪怕是與久未謀面的長子私下獨處,也沒有改變態度,他的威嚴好像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除此之外,葉霆在言辭之間,也是「兩分天下」的擁泵者,他詳細詢問了在京師謀事的經過,以及遊說失敗的原因。

  這中間牽涉太多,葉蕭當然不會照實說,他只道李青山此人一看就不好相與,自己起先確實打算襄助蔡權。

  一開始,事情也進展得不錯,他幾乎已經得到蔡權的信任,甚至可以肯定,只要蔡權登上帝位,兩分天下之事定然能成。

  然而事到臨頭,他才發現蔡權與李青山的帝位之爭,看似勢均力敵,實則蔡權一方完全沒有勝算。

  好在他事先留下後手,事到臨頭及時反戈,倒向李青山那邊,助他以最小的代價順利登上帝位。

  按說有此「情分」,李青山對他的建議應該有所考慮,然而提起往後兩國和平共處時,李青山仍然一口回絕,毫無情面可講。

  葉蕭記得自己在葉霆面前,對李青山所下的定論:他這個人就是個莽夫,對人情往來之事完全不屑一顧,而且不按常理出牌,想要對付他非常困難,而他想做的事情,哪怕前面是屍山血海,也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基於這種考慮,他才來不及與建業這邊商量,本著先下手為強的想法,趁著北軍撤退之機,出兵拿下洛邑,此舉除了拿下一塊戰略要地,也是給李楚一個威懾,讓他們知道,南晉也不是好惹的,雖然有意求和,真要動起武來,也完全不懼。

  他原本可以以洛邑為據點,繼續與執意南下的北軍糾纏,但這邊下急旨召他回來,他只能暫時將洛邑那邊的事情交給謝銘,迴轉建業,如今那邊還不知是個什麼情況。

  他這一番辯白有理有據,邏輯清晰,葉霆聽後一時也無從責怪。

  可著意求和、罷免干戈,是四大世家共同的決定,並非一家說了算的,葉霆讓他明日入宮,當著各位家主的面,把這番話再說一遍,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的局面,只能在這個基礎上再議後策,是賞是罰,也只有在商議過後才能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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