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快的刀!

  比刀更快的,是人。

  童萌幾乎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只覺有道黑色身影從眼前一晃而過,瞬間拔起地上長刀。那刀鋒反射出的凌厲寒光如一道魚線,眨眼間便沖她的脖頸絞殺過來。

  腰上的手轉至到她頸後一按,童萌低頭險險避過,刀鋒割斷她耳際碎發,在耳廓間帶出一點涼意。

  未等碎發飄落,又有兩柄長刀橫空而來,安陵辭一個飛躍,一左一右踢開長刀。刀身飛回,被另外兩道影子握在手中。

  之後的畫面仿若被人按了快進鍵,處處皆是刀光人影。童萌只把自己當做提線木偶,由著君拂歌東拉西扯著避開越來越緊密無間的刀鋒。

  沒了內力的安陵辭無法招架十二刀的齊攻,只能憑藉詭異身法在殺機間遊刃,撐不了幾招。

  不過,他也只需要幾招。

  十二刀執行命令的方式極為嚴苛,他既說了先殺君小萄,那麼君拂歌只會死在君小萄之後。

  這幾招下來,果然刀刀都是先沖君小萄去的。

  刀鋒成合圍之勢,眨眼之間,任何一刀都可能奪走君小萄的性命。

  童萌呼吸一滯,眼看已是避無可避,不由死死閉緊了眼。只聞一聲脆響,似有什麼撞上了刀刃,須臾之間,就令涌動的殺意停滯下來,只有刀刃帶出的橫風從面上拂過。

  碎的是一枚扳指,本是翠寒剔透。在經過刀口削割之後,只剩一把碎玉零落於地,卻正好組成十二瓣蓮花模樣,靜靜盛開。

  見十二蓮如見宮主。

  十二刀的刀鋒齊齊一頓。

  「莊主!」

  耳邊驟然聽到熟悉人聲,童萌猛地睜眼,卻見逼近的刀口已然撤得一乾二淨,風過無痕,仿若方才命懸一線的那場暗殺從未存在過。

  童萌繃住的氣息陡然松下,腳下一軟,一頭陷入沉沉黑暗。

  安陵辭接住君小萄,任她靠在肩頭,輕微呼吸噴在頸側。

  「莊主,可有受傷?」

  唐昇等人追了過來,安陵辭微微側身,一腳踏上那朵十二瓣蓮花,腳底輕碾。

  「無妨,速速回莊。」

  ·

  「……我們損傷不重,鬼門既滅,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人對山莊出手。只是如今江湖上傳言紛紛,怕是對山莊不利……」

  「此次鬼門傾巢而出,定也是提早得了莊主內力盡失的消息……可這消息又是如何傳出去的?」

  痛啊。

  童萌嘗試著挪動下身子,卻覺渾身無一處不痛。

  外間隱隱有人聲傳來,聽不太真切。童萌迷迷糊糊睜眼,只認出紗帳之後的朦朧身影。

  「哥哥……」

  童萌喉間滾出一點呢喃,輕得仿佛是一聲嘆息。

  人影浮動,羅蘭香帳很快被挑起,君拂歌的臉出現在後頭,深色眼眸微微一動:「醒了?」

  「唔。」童萌蹙眉,「渴。」

  香帳放下,童萌以為「君拂歌」是去叫雙鴿過來,孰料帳簾再次被挑起時,卻是「君拂歌」自己端了杯水,一手將她扶起。

  看著湊到她唇邊的杯沿,童萌愣了愣。

  「不是說渴?」

  眼見哥哥又輕挑了眉梢,童萌忙低頭,就著杯子一點點喝水,腹中心思百轉千回。

  似乎經歷一場刺殺,反倒讓兄妹倆的關係進了一步?

  若是這樣,倒還真是因禍得福了。

  「為何不放手?」

  童萌懵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君拂歌」在問什麼。

  他在問,為什麼斷壁之上她沒有放開他的手。

  她要怎麼回答?

  因為太害怕了不敢放手?不能眼睜睜看著哥哥墜崖?

  童萌抿了抿唇:「因為害怕。」

  「若哥哥不在了,小萄就只剩孤零零一個人了。」

  安陵辭的眼眸驟然一深,盯著童萌半晌,忽而輕笑:「可我怎麼記得,當時小萄喊的是:你讓我放手便放手,老娘不要面子的麼?」

  童萌:「……」

  「當時……」童萌咬了咬唇,面上浮出兩團紅暈,原本蒼白如紙的面容霎時生動起來,「當時小萄是氣極了。」

  童萌抬眸,眼睫之下水光瀲灩,閃爍著恰到好處的氣憤控訴:「哥哥當時為何要說那樣的話?是想丟下小萄不管了嗎?爹娘去世得早,若哥哥再有什麼好歹,小萄……」

  那句矯揉造作的「小萄也不活了」童萌實在沒臉說出口,索性用袖子遮了臉,哭得抽抽噎噎好不傷心。

  「哭什麼?」安陵辭伸出一指抵在童萌額間,讓整張臉都從袖下露出。

  安陵辭端詳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輕「嘖」了聲:「不是沒丟下你麼?」

  微涼的指尖在頰邊撫過,擦去童萌臉上的淚珠,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可從「君拂歌」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童萌心頭一緊。

  「妹妹放心,哥哥以後都不會丟下你。便是死,也定讓妹妹相隨。」

  童萌不由自主凝滯了呼吸,眼前的哥哥明明笑著,眸里神色卻無半分笑意。

  他不是在說笑,不論是在崖上還是現在,那句「陪他一起死」都是認真的。

  「拂歌,小萄醒了麼?」

  姜晴這時入內,剛好瞧見安陵辭為童萌拭淚,不禁一愣。

  「這是怎麼了?小萄還是覺得很痛嗎?」姜晴近前搭了搭童萌腕脈,「我再給你開兩副鎮痛寧神的湯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