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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緣何還留著這幅畫?看起來,是小萄珍愛之物。」

  童萌努力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誠摯又無辜:「這魔頭的樣貌生得好,也不知騙了多少小姑娘,連我也險些被他迷惑。小萄留著這畫,是要日日提醒自己,這世上除了哥哥,越是長得好看的,便越危險。」

  「這麼說,小萄當真對那安陵辭沒動半分心思?」

  童萌點頭:「哥哥若不信,小萄現在便毀了這畫!」

  「君拂歌」的眸色驟然一深,濃郁墨色看得童萌心下微虛,卻還是硬撐著與之對視。

  不能移開視線,不能讓哥哥發現她有半分撒謊的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君拂歌」一聲輕笑,似是有些惋惜:「哥哥還以為小萄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卻羞於訴之於口呢。本想幫妹妹一把,但你若真沒那個心思,便也罷了。」

  童萌一愣:「哥哥在說笑麼?那人可是七絕宮宮主,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那有什麼?」「君拂歌」勾唇淺笑,「只要妹妹喜歡,他是何人有什麼干係?若他膽敢對妹妹不好,哥哥我定然不會放過他。」

  童萌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又在試探她,便只乖乖巧巧地一笑:「哥哥真好。」

  安陵辭微微眯眼,忽而側過臉,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時常聽小萄說哥哥好,可哥哥怎麼覺得,小萄對哥哥似是十分懼怕?」

  童萌指尖一抖,握著的狼毫在君拂歌所作那幅畫上留下一點墨痕,瞧著已是將整幅畫給毀了。

  童萌匆忙擱下筆,那墨色又沾染指尖,輕輕一捻便暈開一片。

  童萌想縮回手,卻又被「君拂歌」先一步握住。

  眼看白皙如玉的手指被墨色玷染,「君拂歌」輕嘖了聲,從懷中掏出塊錦帕為童萌擦拭。

  然童萌看到那方帕子,雙瞳驟然一縮。帕上血跡斑駁,雖已乾涸,看著依舊叫人心頭一顫。

  「嘖,忘了這帕子已然髒了。」「君拂歌」似是才看見帕上血漬,「這可怎麼好……」

  童萌勉強一笑,一用力抽回了手:「待會兒我洗洗就好了,別再髒了哥哥的手。」

  「君拂歌」翻了翻帕子:「妹妹就不好奇,這帕上的血跡是怎麼來的?還是說,小萄已經知曉了?」

  他知道她看見了!

  驟然襲來的恐懼讓童萌呼吸一滯,卻依舊抬眸半是好奇半是害怕地問:「這血跡……」

  「是那個燒火丫頭的。」安陵辭眸中微動,「我殺了她。」

  屋中有一瞬的死寂。

  「哥哥不是嗜殺之人,殺她必有理由。她就是那個背叛山莊之人?還是說,她想行刺哥哥?」童萌拽了君拂歌的袖子,一臉擔憂,「哥哥還好嗎?可有受傷?」

  安陵辭看著童萌,眸色深深,忽而彎唇一笑:「妹妹放心,哥哥無事。」

  童萌頓時鬆了口氣:「□□後還是時常把唐昇和盧飛帶在身邊吧,若再碰上這樣的事,多危險啊。」

  「君拂歌」應好,忽又抬手過來。

  童萌咬了咬牙,沒有躲。

  那手落在她的額發之上,輕輕揉了揉,童萌聽見他的聲音,儘是哥哥對妹妹的溫柔呵護。

  「小萄不必憂心,再危險,哥哥也會護著你的。」

  君拂歌轉身離開,走時帶走了那幅被墨色沾染的畫作。

  直到書房的門重新闔上,童萌才呼出一口長氣,腳下一軟忍不住癱坐在地。

  君拂歌這時候沒有動她,那麼日後就不會再因此事動她,無論是愛慕安陵辭還是偷看他殺人,這一關都算過了。

  童萌按住胸口,那裡依舊心跳如擂。

  她算是明白了,君拂歌這樣的人,怕是不會因為區區的兄妹關係就對她另眼相待,對她無限容忍。

  若有一天,她無意中觸碰了君拂歌的底線,童萌沒有把握她還能有命活著。

  所以日後,她不但不能露出半分懼意,甚至要比以前更為關心親近這個哥哥。她要讓君拂歌相信,無論他做了什麼,她都會站在他這一邊,絕不會因為任何緣由背叛他。

  安陵辭回到曲臨江時,那裡已被人清理過,聞不到半點血腥味。

  莊中人皆以為小娥是鬼門奸細,混入山莊中探聽消息,見行跡敗露意圖刺殺才死於他手。

  安陵辭本想借君拂歌的身份一點點摧毀長歌山莊,然經過此事他又改了主意。左右他如今已是君拂歌,正好借長歌山莊掃清障礙,將長歌山莊的勢力為他所用,豈不更好?

  安陵辭將那幅畫放入床板夾層中,那裡還有一本曆書,每七日便在上頭劃一道橫線,而今日正好又是第七日。

  安陵辭閉上眼,窗外月色漸移,透過窗格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銀光,朦朧似幻。

  再次睜眼,他果然又身在了七絕宮的大殿中,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

  七日一輪迴,讓他在君拂歌和安陵辭之間來回切換。

  更有意思的是,他原本的身體在他離開之後仿佛保持了靜止,無需飲水進食。為避免宮中人起疑,這些時日他一直讓刀客留在殿中。

  蓮花擊於鈴上,刀客方從暗處現身,帶來新的消息。

  早在墜崖之後,安陵辭便取消了暗殺君氏兄妹的密令,改為探查君小萄過往,這一査,倒還真查出一段他與君小萄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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