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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辭牽了韁繩,長眉微挑:「上馬。」

  眼前的白馬彪悍壯實,扭過頭沖她眨了眨眼。

  童萌:……好像上不去。

  聽到身後的人輕笑一聲,童萌微囧。她不是沒騎過馬,只是拍戲用的馬都有馬鐙啊。童萌正想辯解幾句,便覺腰上被人一托,瞬時翻身上了馬背。

  哥哥在她之後上馬,遞過韁繩低聲道了句:「抓緊。」

  幾聲清喝,良騎絕塵,往月慈庵去。

  月慈庵距黎城不遠,出城門往東五里便是。庵院不大,前後一共四進,青瓦灰牆甚是清寂。

  想那知府小姐定也是被百般嬌寵長大,可如今流言蜚語壓身,便只能在此處長伴青燈古佛苦修,待幾年後事情平息方可能回家嫁人。女子最好的年華盡數耗在此處,委實可惜。

  唐昇盧飛隱於暗處,童萌和哥哥立在樹上,靜待天黑。這樹有些高,枝幹瞧著也不怎麼結實,即便童萌扒著哥哥的腰,小腿肚還是忍不住打顫。

  風來時,吹得樹葉簌簌作響,好像連腳下的枝幹也在跟著晃動。

  「哥、哥哥,這樹枝不會斷吧……」

  安陵辭瞧著童萌略略發白的臉,懶懶道:「原本估摸著不會,現下倒是不一定了,妹妹莫不是又吃胖了?」

  童萌:……你才吃胖了,你全家都吃胖了!!

  不對,哥哥的全家也包括自己……

  「怎麼,妹妹害怕了?」即便沒抬頭,童萌也能聽出那話語裡的戲謔,「妹妹不是說,只要哥哥在便什麼都不怕嗎?」

  童萌:「……不怕,我一點兒都不怕!」

  安陵辭笑出聲。

  童萌羞惱抬頭,正想說些什麼卻被安陵辭一把捂住嘴巴。「吱呀」一聲,是月慈庵的院門被推開,一個雲鬢半挽的妙齡女子打了盆水進來,直接入了最裡間的內室。

  童萌和安陵辭都瞧過那知府小姐的肖像,柳眉杏眼,正是進來的這位。

  童萌想開口同哥哥確認,這才想起自己的嘴被捂住了,又不敢鬆開哥哥去扒下那手,便低唔了兩聲。

  掌心隱隱傳來嬌嫩的觸感,若有似無的熱氣噴在上頭竟讓整個手掌都為之一麻。安陵辭眸中漸深,頓了頓才緩緩鬆開童萌。

  童萌毫無所覺,只關注底下的目標人物。

  那知府小姐又回到了院中,正坐著洗頭。發間的青玉簪被取下,一頭青絲如瀑,又黑又亮仿佛上好的雲錦。童萌猛然想起,遇上採花賊的那次,少年捧了她的長髮輕嗅,甚為陶醉的模樣。

  童萌也和這知府小姐一樣,有一頭極為秀美柔韌的長髮。莫非……那採花賊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就愛挑頭發生得好的姑娘家下手?

  知府小姐洗完頭後又回了內室,也沒有出來用飯,直到夜幕沉沉,屋中方燃起一豆燈火。

  有黑影從樹杈間掠過,悄無聲息地落在院門前。童萌心頭一緊,來了。

  天際的流雲一點點散開,灑下瑩潤如水的月光,將院門前的那道身影拖出長長的尾弧。那人轉了轉腦袋,似在環顧。

  童萌愣愣望著底下那人的臉,怎麼是他?

  來人裹了厚厚的襖裘,一邊張望一邊將雙手都攏到袖中,銀白月色照出那濃眉大眼,正是時青。

  他沒有進屋,在牆垣上一踏往另一棵樹上飛去。那輕功,果然沒有他自己說的那般不堪。

  安陵辭隨手摘了片葉子甩向他,時青察覺到那破空,猶在半空的身形驟然一折,柔韌如柳枝,幾個翻身落在地面,抬頭往他們所在的樹上看來。

  見是安陵辭和童萌,時青眸中一亮,立時踏樹而上,童萌覺得腳下的枝幹又抖了抖,仿佛是在發出微弱的抗議。

  童萌瞪了時青一眼,就不會換根樹幹站嘛。

  時青嘿嘿一笑,小聲道:「君莊主和君姑娘也是為了那採花賊來的?」

  「看樣子你也是?」

  時青摸了摸鼻子:「抓住採花賊有千兩賞銀,我一心動就……」

  「既然大家都是為了抓採花賊而來,不如分工合作?」時青想,君拂歌的武功身手比自己好上太多,有他在說不定真能抓住那大盜。

  「若是那大盜今夜落網,千兩賞銀五五分帳,如何?」

  童萌睨了他一眼:「你不來,我們也能抓住那採花賊啊。」

  時青:……這妹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安陵辭卻是輕笑一聲,目光在時青身上轉了一圈,勾唇道:「或許,你還真能出份力。」

  時青被看得一個激靈,硬著頭皮道:「有、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君兄儘管吩咐。」

  月黑風高,正是夜濃之時。

  不知從哪個梢頭飄落了一片樹葉,本是悠悠哉哉,卻在半空中被人一踏,徑直落到了地面。

  那夜色中的身影迅疾如風,吹過牆垣,撫上檐角青瓦。此時整個月慈庵無半點光亮,四周靜謐無聲,來人掀了一片屋檐朝下望去,竟似能在夜色中視物。

  雙腳一勾,那人從檐上掛下,蜻蜓點水一般。細長的竹管戳破了紙糊的窗戶,吹出輕煙裊裊。

  上乘的迷煙,無色無味,不會叫人意識全無,卻會手腳酥軟,眼不能睜,口不得言。

  仿佛是風吹開了屋門,一眨眼的功夫,又叫人從裡頭闔上。

  少年沒有蒙面,清秀的五官裸/露在空氣中,不知是否是因為夜色的渲染而帶上了幾絲魅。他輕輕掀開衾被,捧了榻上女子的如雲長發,仿佛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閉眼虔誠輕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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