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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叫她聽到,不是為了讓她怕他的。安陵辭的目光在童萌面上一停,淡聲道:「今天還沒換藥。」

  童萌「哦」了一聲,亦步亦趨跟在大佬身後。安陵辭背對著她解開衣衫,露出後肩的傷口。君拂歌的身體恢復得很快,養了這幾日傷口已結了痂,再上兩回藥等痂脫落,便算好全了。

  童萌一聲不吭地給大佬上藥,這些時日她常做這事,手腳十分麻利。迅速上完藥後,童萌將藥瓶遞還給大佬,小聲道:「好、好了。」

  安陵辭穿上衣服轉身,深深看了童萌一眼,忽而抬手往她頭上伸來。童萌一驚,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眼見大佬眯了眼,童萌抿了抿唇,又將腦袋伸回去,在大佬掌心蹭了蹭。

  你是大佬,你摸你摸。

  安陵辭唇角一勾,眉梢郁色盡散,眸中還帶了點笑意。

  正在這時,隱隱窸窣聲從他們身後的樹叢間傳來。安陵辭瞬時警惕,盯著樹叢,宛若隨時進攻的豹。

  從樹叢之後走出來一個他們誰都沒想到的人,她散著頭髮,一身道服早已破破爛爛,而她的右肩下空空蕩蕩,沒了胳膊。

  竟是魚素!

  魚素的手掌碰到了腐水,安陵辭和童萌都以為她死在了無涯洞府,不想她竟自斷一臂死裡逃生。

  看到她們,魚素的眼中閃起猙獰的光,她歪著身子,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形同某國院線大片裡的喪屍,看得童萌頭皮發麻。

  「你既沒死,我便再送你一程。」

  安陵辭一掌拍去,那魚素仗著一身內力竟也不躲,硬生生吃下這一掌,剩下的那隻手突然扣住安陵辭手腕,隨即抬腿一掃。安陵辭翻過她頭頂,兩人迅速見招拆招起來。

  童萌沒想到,那魚素已然斷了一臂,竟還有這等戰鬥力,她渾身的內力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大佬的身上還帶著傷,拖下去沒有好處。

  童萌按下手鐲,抓了把沙子和藥粉混在一處。

  「大佬!」

  大佬?

  安陵辭瞧了童萌一眼,知曉她意圖,幾招之後,躍身踩在魚素頭頂。童萌瞅准機會,將手中的沙子揚了出去。

  自從那日在青岳派密道中被魚素挾制,童萌就問哥哥要了些毒藥,一併置於手鐲之中。若碰上武功高強的歹人,麻藥的作用不夠,就只能靠毒藥脫身。

  這一下正正掃在魚素臉上,只聞一聲慘叫,魚素那隻完好的手摳上她雙目,似是恨不能將眼珠子挖出來。血淚順著她指縫間流出,滴到眼前的沙地上。

  安陵辭腳下一沉,內力從魚素頭頂灌入,登時讓她噴出一大口血,身子一癱倒在了地上。本以為這一下,應是能讓魚素死透了,可那具「屍體」靜了片刻,竟又忽而抽搐起來。

  童萌大驚,這是什麼打不死的小強!

  魚素抬起頭,一雙眼血肉模糊,然更可怖的是她的臉。

  有無數道血絲從她嘴角蔓延開來,青的紫的都有,爬到她髮鬢之間,蔓延到她脖頸之處,很快便遍布整個頭顱。

  野獸般的嘶吼從她嘴間溢出,幾乎已看不出人樣。

  童萌一怔,不想幾息之間,她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她這是怎麼了?」

  安陵辭皺眉:「應是那草藥的作用。」

  童萌想起被割下頭顱的楊向南,幕後之人知道那草藥能一時讓人內力大漲,想以此引他們來這海上仙山,又怕草藥的副作用暴露,這才割下了楊向南的頭顱。

  天下第一的代價,就是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安陵辭補了一劍,這一劍刺穿了魚素頸間動脈,便是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了。

  天際層雲翻卷,當空一聲鳴哨綻出金花一朵,這信號安陵辭和君小萄都再熟悉不過。

  是長歌山莊姬羽令!

  安陵辭帶著童萌騰身而起,往姬羽令所發之處趕去。

  眼前的景象令童萌瞪大了眼。

  這裡也是一塊沙灘,沙灘邊有一棵歪脖子樹,樹上海鳥點點,啼鳴呦呦,只不過沙灘之上沒有橫七豎八的屍體,正是他們來時的地方。

  夕陽西下,金紅的圓弧一點點從那歪脖子樹梢上墜下,童萌終於知曉究竟是哪裡不對。

  他們到上一個沙灘之時,太陽也正掛在那歪脖子樹梢頭,可那時,卻是日出東升之時。兩塊幾乎一模一樣的沙灘,唯一的不同,是那棵歪脖子樹,一棵在東側,一棵在西側。

  所以不是他們的人和船全部消失不見,而是他們到的根本就不是他們來時的地方!

  此時,幾艘大船依舊泊在海岸邊,然留守的人卻一股腦兒都擁到了岸上,亮出手中兵器,將一群人圍在中間。

  被圍之人清一色灰衣金帶,是七絕宮特有的裝束。為首的那人金冠束髮紫袍翻飛,正是君拂歌。

  「果然是魔教中人,竟趁大家防備鬆懈之時在飯食中下藥,若非我們機警,險些著了你們的道!」

  君拂歌蹙眉:「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下藥之人是誰,可曾抓住?」

  「那人易了容,除了你們七絕宮的妖女蓮褚衣,還有誰人有這等本事?」

  「易容之術並非絕技,未必只有她一人會。下藥之人既易了容,你們又是如何看出的?」

  幾人哼聲道:「自是我們警覺,那人行為鬼祟,下藥之時被我們當場抓住,雖易了容但身上卻無證明身份的腰牌。而且被易容之人的屍體,我們也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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