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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心機深沉的安陵辭,方才幾段話已叫姜北心神大亂,自己露出諸多馬腳來。事到如今,君拂歌就是再不願相信此事與藥門有關,也不得不信了。

  將密室中的幾個藥人都處理掉之後,姜北特意重新布置了密室,改做了儲藏室。此時,室中器皿被乒鈴乓啷被打得粉碎,一排排櫥櫃倒下,褐藤褐葉的草藥散落下來,正是姜北所說已被盡數燒光的木藤蘿。

  安陵辭猜得不錯,以姜北的心性,好不容易研製出劇毒,又怎會真的捨得將原料燒得一乾二淨!他按兵不動拖延時間,就是想等潛入覓藥谷的十二刀找出木藤蘿所在,好來個人贓並獲。

  眾目睽睽,姜北已再無翻身之地。

  姜北一腳踹在君拂歌臂間,自己一個後騰翻身落地,目光落在人群之中的安陵辭身上,忽而哈哈一笑:「君拂歌,比起你的親生父親來,你小子倒是要狡詐奸猾得多!」

  「只可惜,你那父親若是有你這般多的心眼,只怕也不會英年早逝了。」

  安陵辭無甚反應,君拂歌卻聽得眉間一蹙,姜北這話是何意?當年之事,他一直以為姜北義薄雲天,與父親手足情深才會在危急關頭收容他們兄妹。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尊奉姜北為義父,直到今日。

  眼前的姜北目光陰森,事情敗露卻依舊無半分悔意,大有魚死網破之意。是這許多年來人心易變,還是從始至終,他都是個不擇手段的奸詐小人?

  那父親……

  君拂歌握拳而立,當年父母慘死於番邦總壇之手,會否也與姜北有關?

  「早知你是這麼一頭白眼狼,我便不該將你撫養長大。」姜北冷笑,當初若非是為了從君拂歌手中騙得長歌劍法,他才不會浪費心力在這兩兄妹身上。君陌都已經死了,再叫他瞧見這對兄妹只會令他心中添堵。

  只是不想這小子表面上一口一句伯伯叫得親,對那劍譜卻是護得牢。無奈他只能默認了姜晴與之親近,待他們成了婚,何愁拿不到劍譜心法!

  可惜啊,他終究是養了匹白眼狼!

  姜北衣袖一展縱身而起,君拂歌足尖一點抽出牆上佩劍,劍氣如雪阻那姜北腳步:「方才的話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姜北破窗而出,君拂歌尾隨其後送出一劍,姜北卻反手一抓將姜晴拉到身前,劍氣如虹終在最後一刻微微一偏,只削斷了姜晴鬢邊長發。

  姜北嗤笑:「君拂歌都還沒同我動手,倒是你這個七絕宮宮主要跟我拼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姜晴看著君拂歌,忽而周身一顫,許多被她忽略的細節片段紛至杳來,當即令她臉色煞白。

  「不,不會的……」姜晴心跳如擂,只搖頭道,「這不可能……」

  姜北扔下姜晴縱身而起,君拂歌和安陵辭一前一後追了上去,武林同道紛紛跟隨,四周驟然空寂下來。

  姜晴跌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百里少主!」

  正在這時,百里荇突然跪倒,單手撐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青紫細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延伸,不過片刻已籠蓋了大半張臉。

  這是……毒發了?

  童萌一驚,離他們上岸已過去十數日,百里荇的脈象一直不曾有異,童萌以為他已然安全了,並沒有身中劇毒,怎知這毒這般狡猾,竟是在此時發作!

  「姜姐姐,姜晴!百里少主毒發了,你快去看看!」

  然姜晴雙目無神,仿佛根本聽不到童萌在說什麼。

  童萌咬牙,又拽了一個紗衣紗帽的藥門弟子:「你們師父房裡不是還有木藤蘿嗎?怎麼配製怎麼熬藥你們應當清楚,快配藥給他!快啊!」

  那弟子卻只一個勁搖頭:「來、來不及了,他的毒蔓延得好快,不等解藥配製出來,就……」

  「那也要救啊!」

  那人掙開了童萌,連連後退:「他已然毒發,會傷人的!快點跑吧……」

  百里荇跪在地上,一手捂著喉口,只能勉強道:「君姑娘,快走吧……」

  童萌狠狠握緊雙拳,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救不了了!整株木藤蘿可不可以?哪裡還有藥……

  有的。

  童萌抹了把淚,她來之前,剛喝了一帖解藥,如果藥性還在呢?

  童萌拔起地上長劍,一咬牙,劍鋒劃開掌心,殷紅鮮血,簌簌而下。

  作者有話要說:  大佬怒氣值預告(捂臉)

  第50章 分鏡五十 心跡

  百里荇痛得大口喘氣, 額上冷汗滑入眼中,眼前一片酸疼朦朧。只有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聲聲地, 尊稱他為少主。

  似有什麼滴入唇間,腥甜的血氣充斥了口腔。他閉著眼, 無意識地吞咽, 劇痛的折磨讓他渾身發顫,忍不住伸手一拽。

  童萌的胳膊被他拽得一痛,牽出一絲悶哼, 手卻依舊擺得穩穩噹噹,半抱著他的頭, 讓掌心的血流到他唇間。

  長這麼大可沒這麼放過血, 浪費了一滴都覺得可惜啊。

  童萌這病急亂投醫竟還是有幾分用處的, 百里荇臉上青紫細線蔓延的速度漸漸放緩,沒有立時將整張臉爬滿。童萌一喜, 又咬牙捏了捏掌心, 瞧著他都吞咽下去了才放開他, 用袖口裹了傷處。

  然此時, 周圍的藥門弟子已跑得一個不剩,唯有姜晴還呆呆坐在原地,不動不言。

  百里荇的情況拖不得,再不熬解藥給他,只怕她將身上的血都放幹了也不見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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