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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中雖點了油燈,光線依舊很暗,甫一踏入,血氣便撲面而來,令君拂歌眉間微蹙。

  廊道那頭,隱隱約約的慘嚎不曾間斷,走得越近,那悽厲喊叫便愈發清晰。

  「他就是那個換藥之人?」

  十字木架上鎖了一人,蓬頭散發蓋住了頭臉,身上已不見一塊好皮,血色順著木樁流下,在地上匯成淺淺一灘。若不是他面上的髮絲還在微微拂動,幾與死人無異。

  隨風俯身道:「這人還不曾開口,請宮主給我三日時間,三日之內屬下定叫他供出幕後主使!」

  君拂歌看了半晌,才淡聲道:「人我交給你,莫讓他死了。」

  隨風立時稱是,眉間一片肅然。

  「依你看,這個隨風可信嗎?」

  蓮褚衣有些意外地看了君拂歌一眼,沒想到他會直接問自己,思索片刻後如實道:「屬下不知。」

  「他與屬下一樣,是被宮主您收留後親手教養長大的。宮中四大護法,只有我和他由宮主親自教養,在宮中待的時日也最長。」

  「雖然我與他素來不對付,但若說他會背叛宮主,我原是不信的。」在這七絕宮中,若說誰人對安陵辭最為細緻上心,那必是護法隨風,也正因如此,安陵辭才會將宮中大小事務都交予隨風打理。

  「原是不信……」君拂歌側目,「那現在呢?」

  蓮褚衣皺眉道:「屬下只是覺得,隨風發現丹藥有異的時機太巧了些。」

  如果不是純屬巧合,要麼是隨風被幕後之人利用,要麼,幕後之人就是隨風!

  「宮主可要屬下去探問一二?」

  君拂歌眸中微動:「你打算怎麼探問?」

  蓮褚衣勾唇一笑,眸光瀲灩:「屬下自有辦法。」

  然未等蓮褚衣找上隨風,隨風便已等在了蓮褚衣房門口。夜色之中,那抹無塵白衣尤為顯眼,冷眸瞥來時,仿佛當真沒有半絲波動。

  「風護法這是專程在等我?」

  蓮褚衣揚了揚眉,一雙美目似是隨時隨地都嫵媚含情,她語帶輕佻,步伐卻一刻沒停,徑直繞過隨風推開房門。

  然下一秒,隨風卻動了,身形如風閃入屋內,當著蓮褚衣的面合上了房門。

  蓮褚衣雙目微眯:「風護法剛接了差事,不去審問犯人,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許久未見,蓮護法不請我喝杯茶嗎?」

  蓮褚衣輕笑:「旁人我或許給他這個面子,你麼……風護法何時這樣不要臉面,自取其辱?」

  「大概是同蓮護法學的吧。」隨風淡淡抬眼,眸中驟深幾許,「蓮護法日夜纏著宮主,不也是不要臉面,自取其辱?」

  蓮褚衣一頓,忽而掩唇輕笑,緩步走近隨風,指尖點上他心口,細語道:「風護法是在嫉妒麼?」

  「嫉妒我能與宮主朝夕相對,你卻只能孤身守在七絕宮?」

  隨風的目色驟然一沉,出招即如其名,迅疾如風。蓮褚衣一早便防著他出手,對接下他幾招,卻仍是被他指間一纏,抽走了腰帶。

  衣襟微微散開,露出幾分蝴蝶鎖骨。蓮褚衣凝了眉目,音調嬈嬈卻蘊含殺氣:「早知你不是表面上這般冷漠淡然,卻也是如今才知堂堂風護法竟是如此齷齪下流之人。」

  隨風舉著腰帶從鼻尖拂過,極盡輕佻卻又面無表情:「你也是這麼勾引宮主的?」

  蓮褚衣盯著他的動作,眸中已是殺意凜然:「你找死!」

  兩人在房中大打出手,一招一式皆是凜冽殺氣,動靜已是不小。轟然一聲,是隨風一掌拍開房門,蓮褚衣縱身一躍避開掌風。隨風緊而一揮衣袖,三枚銀針直飛而出!

  驀然眼前有大朵紫底金蓮盛開,勁風拂過,將那銀針盡數掃落,齊齊釘於門板之上。

  蓮褚衣回頭,喚了聲宮主。

  君拂歌的目光在蓮褚衣微微敞開的衣襟上頓了頓,眉間幾不可察地一蹙。

  她說自有辦法,便是這麼個辦法?

  君拂歌撇開眼看向隨風,沉聲道:「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其實有小天使猜到過隨風真正的心思~

  每次你們一猜劇情,糰子都嚇得一激靈(哼)

  第52章 分鏡五二 變局

  蓮褚衣攏了衣襟, 目光一掃落在那被拍塌的門板之上,頓時眉心一緊。

  不好, 中計了!

  果然, 下一秒隨風便跪地道:「屬下來此處,是因為屬下懷疑命人置換宮主丹藥, 對宮主心懷不軌之人, 就是蓮護法。」

  君拂歌眸光一頓:「你有何憑據?」

  隨風道:「那人雖未招認,但屬下在他住處發現了一隻香囊。」

  隨風從袖中拿出只青色香囊,上繡鴛鴦折頸, 針法算不上好,但香味濃烈混雜, 與蓮褚衣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香囊, 是你的?」在君拂歌的印象中, 蓮褚衣不像是個會繡香囊這類物什之人。

  蓮褚衣雙瞳一縮,忍不住看了眼君拂歌。紫底蓮袍緩緩走近, 停在她眼前。

  「蓮護法, 我在問你話。」

  「是我的香囊。」蓮褚衣道, 「但屬下不知, 為何這香囊會跑到那人處所。」

  君拂歌的目光停在那香囊之上,一時未言。

  「對此,屬下亦心存疑慮,故在此等候蓮護法想探問一二。孰料……」隨風的目色冷了些,「蓮護法似是以為能靠賣弄風情、自薦枕席而令屬下對她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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