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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付春敘述,老管家的臉色已是接連數變,他命人取來長匣,匣中有一幅畫軸,展落開來,畫中是一個妙齡女子,眉眼彎彎巧笑倩兮,腕上一隻手鐲,式樣獨特。

  「你說的女子,可是此人?」

  付春神色一怔:「不錯,就是她。」

  ·

  大雨過後,天色如洗。

  明媚陽光從竹窗間隔中漏進,鍍在男子臉上,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陽光普照而多了幾分暖意,看著有生氣了不少。

  或許是明光刺目,男子的眼睫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眉間微蹙扯出一聲悶哼。

  「醒了……醒了!莊主醒了!」

  耳邊的聲音聽著很熟悉,男子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搭著脈,片刻後聽聞一女聲道:「沒有大礙了,好生休養便是。」

  側頭去看,是一素衣女子,君拂歌頓了頓,下意識地去找一抹玄衣,那個人從來不穿素衫的。

  待意識回籠,君拂歌才看清周圍景象。他身在一竹屋之中,屋外陽光正好,四周很是幽靜,是覓藥谷的竹屋。

  方才那素衣女子,是姜晴。

  君拂歌微怔,他何時到了覓藥谷?不是在七絕宮中清繳叛宮之人麼?

  蓮褚衣呢?

  昏迷之前分明聽到她喊「拂歌」,她知道他是君拂歌了,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知道的?

  君拂歌有很多話想問她,然將將一動便覺胸口悶疼,自己似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莊主小心。」

  「莊主想要什麼吩咐我們便是。」

  君拂歌一怔,莊主?定睛一看,身邊兩人正是唐昇和盧飛,見他醒來又喜又憂,一聲聲喚他莊主。

  君拂歌將手從被褥里伸出來,這隻手指甲渾圓,手背略寬,尾指上還戴著一枚紫色尾戒,這不是安陵辭的手,這是他自己的手!

  他回來了,回到了他自己的身體裡!

  「哈,哈哈哈……」君拂歌捂眼輕笑,雙肩微顫。唐昇和盧飛兩人面面相覷,斟酌著道:「莊主這是……」

  「無妨。」君拂歌拿下蒙在眼上的手,眼中笑意未散,「算是劫後餘生吧。」

  算起來,他在安陵辭身體裡的時間並不長,卻仿佛已然過了半輩子,如今重新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倒真有種重活一次的感覺。

  君拂歌看了看兩人,又道:「小萄呢?」

  唐昇盧飛的動作齊齊一頓,君拂歌看在眼裡,嘴角笑意淡去:「她在哪兒?」

  「小姐她……自那日墜下山崖後,便沒了蹤跡。」

  「我們沿著河流去兩岸的人家一路打聽,可……依舊沒有小姐的半點消息。」

  君拂歌抿了唇,顧不得傷勢撐著坐起:「找,繼續找,一定要找到她!」

  同一時刻,七絕宮宮門前,罵聲喧囂。

  灰衣鷂子手持刀兵而立,冷眉冷目滿臉肅殺。階下聚了一群人,沒著統一服飾,所用兵器也各有不同,看著都是無門無派,與山林匪盜無異。

  「沒想到安陵辭這個大魔頭也有今天,當了縮頭烏龜躲在宮中半步不出!兄弟們,我們殺進去,那七絕宮中可是有不少寶貝,隨便拿個幾樣就夠我們幾輩子吃穿不愁了!」

  「哈哈哈我還聽說那魔教妖女身受重傷,不知還有沒有力氣陪我們好好玩玩。」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那還等什麼,走!衝進去!」

  一個手扛斧子的胖子率先打頭,然剛邁上石階便覺臉旁一道勁風拂過,當下抽得他飛了兩顆牙齒,身上墩肉抖動,狠狠砸在了地上。

  幾人被這突變驚了一驚,握緊兵器環顧四周:「誰!給老子出來!」

  「敢在七絕宮門前放肆,你找死!」

  灰衣鷂子閃身,讓出身後的那人。蓮褚衣一身玄衣烈烈,紅唇輕掀媚色撩人,卻讓底下的人都冷不丁打了個寒噤。

  這就是那個魔教妖女麼,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狠戾決絕又勾得人心癢難耐,安陵辭那個魔頭還真是好艷福!

  蓮褚衣冷著眉眼,看著底下的人。

  這樣的一群人,放在平日,別說是在七絕宮門前連個屁都不敢放,便是聽到「七絕宮」這三個字,怕也要嚇得兩股戰戰。如今不過是因著江湖傳言,說七絕宮內訌氣數已盡,這才尋釁上門趁火打劫。

  也是各大門派丟出來投石問路的。

  若是不解決了,很快便會有門派殺上七絕宮,打著剷除魔教的旗號將七絕宮夷為平地!

  這一次隨風影子叛亂,的確是讓七絕宮傷了元氣,她和蕭翡身上都還帶著傷,灰衣鷂子也沒有盡數恢復過來,但也不代表阿貓阿狗都能在七絕宮門前撒野!

  「別被她騙了,她身上定然還帶著傷!江湖上早就傳遍了,那七絕宮大魔頭已昏迷大半個月,怕是早就凶多吉少,我們一舉拿下七絕宮,珍寶美人就都是我們的!」

  原本見到蓮褚衣出來生了幾分懼意的眾人聞言,重新壯了狗膽,握緊武器便要一擁而上。

  蓮褚衣眉目一凝,雙手握拳。

  正在這時,從七絕宮門中驟然飛出一道人影,一掌推出內力遒勁,當下震得這一群人齊齊後仰噴出血沫,在階下摔成一團,哀叫不絕。

  蓮褚衣一怔,猛地回頭,只見紫袍翻飛,其上金蓮朵朵而開,盛世如妖。

  安陵辭揮袖而立,長眉入鬢幾許風流,眸中冷意流轉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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