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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辭眉目一沉,攔在了童萌跟前。

  童萌微怔,這才發覺整個客棧雖燈火通明,卻無半點人聲。明明今早出門之前,這客棧中還賓客雲集,生意紅火。

  「出來!」

  安陵辭的眸中帶了冷意,以及那不易察覺的殺意。

  窗後的燈火微微一晃,似是有人從桌邊起身,隨後漸漸現出那道人影。來人一身墨青色劍衣,玉冠束髮劍眉星目,立如綠柏青松。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童萌,淡淡一笑道:「才這些時日不見,小萄便不認識我這個哥哥了嗎?」

  竟然是君拂歌!

  明明這是君拂歌第一次以原來面目真正站在她面前,可童萌就是覺得異常熟悉,仿佛在君拂歌的臉上就該看到這樣的神情。或者說,這樣的君拂歌才是「君小萄」刻在骨子裡的印象。

  「哥哥!」童萌轉身將兩手東西往大佬懷裡一塞,自己蹭蹭跑到君拂歌身邊,「哥哥怎麼來了,你的傷都好了嗎?」

  君拂歌的神色更暖了幾分,伸手揉了揉童萌的腦袋:「我的傷沒什麼要緊的,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君拂歌以前並不怎麼說溫情的話,可如今卻覺著,順著自己心意說出口,並沒有什麼難的。

  安陵辭黑著臉,咳了一聲道:「君小萄,過來。」

  童萌這才想起被自己塞了滿懷東西的大佬,忙跑過去將東西接回來,幾人進了客棧。

  君拂歌此行就是為尋童萌而來,打探到她的消息之後,便將整間客棧都包了下來。此時,幾人坐在桌旁,童萌給兩人都倒了杯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這才發覺氣氛有些詭異。

  君拂歌深看了安陵辭一眼,率先開口:「多謝宮主照看家妹,這杯茶我敬你。」

  安陵辭轉了轉茶杯,漫不經心道:「喝茶有什麼意思?君莊主在,自然該飲酒。」

  君拂歌放下茶杯:「就依宮主所言。」

  客棧里的掌柜和小二也不知去了哪兒,童萌見兩人都不動,只好去柜上搬了兩罈子酒來,分給他們一人一壇。

  童萌忘了拿碗,這兩人也真沒用碗,互相看了一眼,便揭了酒蓋用壇飲。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傾倒酒罈,皆是一滴不剩。

  童萌愣怔,就算這喝的是水,一整罈子下去……不撐嗎?

  童萌來來回回搬了好幾趟酒,直到桌上已堆滿了酒罈,兩人才停下。安陵辭輕揚眉梢,目光在君拂歌尾指上頓了頓,輕笑道:「君莊主海量。」

  君拂歌目色微深:「彼此彼此。」

  正說著話,氣氛還算友好和諧,可一眨眼的功夫,兩人竟又動起了手。童萌嚇得一激靈,原本的瞌睡瞬間跑沒,只看這兩人你來我往,一招一式迅疾如風,看得人眼花繚亂。

  君拂歌沒用劍,只一腳連著一腳踏在安陵辭所站的地方,後者連退幾步一個翻身,又擊向君拂歌左肩。君拂歌左肩一側,右手橫檔一招,安陵辭等的就是這一招,然未待他出手,君拂歌便已然反應過來,收招避開。

  「方才就見宮主頻頻看我的手,果然是為了這枚尾戒。」君拂歌眸中一閃,指間微動,那枚尾戒中暗紫光華流淌,看得安陵辭眸中微深。

  「那本就是小萄送予我的。」

  「宮主怕是搞錯了。」君拂歌淡淡道,「小萄送的是她的哥哥,而我,才是她的哥哥。」

  安陵辭眯了眯眼,忽而閃身上前,兩人沒說幾句,便又打在一處。

  正主童萌看得心累,索性由得他們打去,自己從桌上找了壇酒,晃了晃,倒在茶杯里。

  「嘶——」童萌被辣得皺眉,度數不低啊,這兩人是怎麼做到喝酒如喝水的?不過好像餘味還不錯,童萌砸吧了兩下嘴,又倒了一些。

  那廂安陵辭扣了君拂歌手腕,君拂歌一個旋身也反扣了安陵辭一隻手,兩人僅用一手一腳,打出風聲呼喝氣勢磅礴,幾張桌上的燭火已是晃了又晃。

  驀然安陵辭指尖一動,凝內力其上,往君拂歌被扣住的那隻手的尾指上一掃,尾戒脫落,兩人同時伸手去抓。然安陵辭又立時化出掌風,一掌將君拂歌推開,自己右手一揚,將那枚尾戒摜起,正好套在其尾指之上,不松不緊正正合適。

  安陵辭挑眉一笑:「說來本尊還要感謝君莊主,用長歌劍法的內功心法化去了七寒決的反噬寒氣,這才讓我的內功更上一層樓。」隨即,又朝著君拂歌動了動尾指,加了句:「君莊主,承讓了。」

  君拂歌眉間一沉,冷聲道:「再來。」

  卻聽「咚」的一聲,兩人齊齊轉頭,見是童萌一頭砸在了桌上,人事不省。

  兩人頓時神色微變,上前查看見童萌臉頰酡紅,竟是睡得深沉。安陵辭嗅著那呼吸間絲絲縷縷的酒氣,輕呵了聲:「還是只醉貓。」

  童萌醉成這樣,兩人自是不會再打下去。君拂歌抱著童萌回房,替她掖好被子,才轉身離開。回到大堂時,已不見了安陵辭的身影。

  夜裡,童萌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蹬了幾腳被子,只覺喉嚨之間乾渴異常,忍不住皺眉。

  驀然,唇間似有什麼東西淌進來,清清涼涼的,瞬間將喉口的燥渴壓下,整個人都舒坦許多。童萌輕嚀幾聲,緩緩睜開眼。

  床邊似是坐了道人影,童萌腦中依舊有些暈乎,眯眼瞧了半天都沒瞧清那人的模樣,小脾氣一上來便拽了那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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