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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君嗤笑一聲,蹲下身與姜晴平視,眼裡多了抹輕蔑:「本來是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才容你多活這一時片刻,這樣的美人殺了可惜了,可沒想到你竟連自己父親的埋骨之地都能出賣,留你在我身邊我豈能安枕?」

  姜晴面色一白, 不,這不是出賣!這群人……這群人在這裡,遲早會找到父親的墳,與其讓他們自己找到,不如她主動招供,或許能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對,就是這樣……

  然星君已不耐煩,轉了身揮袖道:「殺了她。」

  姜晴一驚,感覺到四周驟然迸起的殺意。

  不,她不能死!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姜晴,只要挺著脖子寧死不屈還有旁人贊一句烈性,可如今,什麼榮耀追捧,什麼未婚夫婿,統統都不是她的,只有這條命,只剩這條命……

  姜晴一咬牙,猛地撲過去扒住了星君腳踝,在他踹開自己之前飛速道:「你不是一直想殺君拂歌報仇嗎?我在你手上,你就多了一種牽制他的手段!」

  星君頓了腳步,緩緩轉頭:「可我怎麼聽說,他已然與你解除了婚約?」

  姜晴的面上閃過一絲難堪,白著臉道:「他的性格我很清楚,即便沒了婚約,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的。」

  星君轉著手上扳指,看了姜晴一眼,忽而勾唇一笑:「我倒是有個更好的法子。」

  安陵辭和童萌帶人趕到覓藥谷時,果見外頭的飛流瀑布已被阻斷,露出了後頭的山洞。安陵辭眉目微沉,帶著童萌飛身過去,洞口之後,便是滿山的紫地花丁。

  然眼前的紫地花丁大多懨折,像是被多人踩踏所致。安陵辭蹲下身,拈過花瓣上的血色。

  血還未凝。

  安陵辭抬了抬手,讓灰衣鷂子四散查探,自己牽了童萌低聲道:「那群人可能還未離開。」

  這一路來不曾見過紗衣紗帽的藥門弟子,倒是地上有很多拖拽的痕跡和血跡。童萌微微蹙了眉心,自從君拂歌和姜晴退婚之後就再沒聽過姜晴的消息,不出意外,她應當是回了藥門。

  可如今藥門這般情狀,也不知她是否還活著。

  安陵辭和童萌來到那排竹屋,當初他們到藥門中時便住在這裡。走近只見屋子裡一片狼藉,裡頭的東西都被翻了出來,看來已是有人徹底搜查過了。

  「誰!」驀然一聲嬌喝,一道鞭影疾揮而出。安陵辭攔在童萌跟前,一手抓住那橫鞭,幾下纏在臂上,內力順著長鞭拍出,頓時讓執鞭的人手腕一麻鬆了長鞭,連退幾步。

  君拂歌閃身上前,托在蓮褚衣後心,這才助她穩住了腳。

  「不知宮主在此,屬下該死。」

  安陵辭猜到了星君會到藥門找那件重要之物,君拂歌也同樣猜到了,不想竟會這麼巧,撞到了一處。君拂歌看著跪地的蓮褚衣,眉心微蹙,一伸手將人拉了起來。

  「此地情況未明,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安陵辭看著君拂歌的動作,微微揚了揚眉,還未開口便聞一聲短促竹哨。

  浮光軟劍在來人手上割了幾道口子,勉強為她撕出一個缺口。姜晴趁機全力奔逃,然她腳上有傷,沒跑幾步又被身後幾人追上,背上頓時挨了一刀。

  姜晴撲倒在地,她已經拿不動劍了,回頭只見揮舞而來的刀鋒就像是夏日裡湖面映照烈日反出的粼粼強光,刺得她雙眼一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然預想的疼痛並未到來,只聽到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姜晴睜開眼,刀鋒近在咫尺,然舉刀的人胸前已被利劍刺穿。不等姜晴看清後頭的人,眼前便是一黑,徹底陷入黑暗。

  君拂歌拔出長劍,上前探了姜晴鼻息,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不等君拂歌將人抱起,玄色衣袂一拂,蓮褚衣揮鞭而出將人一卷,扛在了肩上。

  君拂歌愣了愣:「你……」

  蓮褚衣勾了眼尾:「拂歌不必太過驚訝,別說是姜晴,便是你,我也是扛過的。」

  「咳咳。」童萌忍著笑,看到哥哥和蓮褚衣齊刷刷望了過來,忙揉了揉喉口,「咳,天氣乾燥,嗓子癢。」

  君拂歌黑了半張臉,看著蓮褚衣扛著姜晴步履穩健,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她肩上的模樣,頓時額角抽疼,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覓藥谷中只有一些番邦殘部,星君已不在谷中,安陵辭帶來的灰衣鷂子很快將人肅清,然谷中的藥門弟子大多被殺,只有幾個人躲在後山勉強逃過一劫。

  「宮主,山崖邊姜北的墳墓被人動過。」

  安陵辭聞言眸中微凝,看來那人應該已經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了。那麼他下一步……是想先重創中原武林還是想先殺君拂歌替兒子報仇?

  亦或者……兩者同時?

  姜晴背上的刀傷不重,內傷雖不輕但還要不了性命,麻煩的是她的左腿,小腿彎曲的弧度詭異,不單單是骨折,而是整個膝骨都被踩得粉碎。這可不是再一株磨石草和毒蟲毒花就能復原的,就算能復原,安陵辭也不會為她犯險。

  她的左腿必然是要落下殘疾了。

  姜晴醒來後便一直無聲落淚。本來美人落淚便是件能叫人心生憐惜之事,更何況是受了傷的病美人,然童萌見到姜晴實在生不出憐香惜玉之心,安陵辭和蓮褚衣不殺她就已是看在往日情面了,至於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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