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招叫什麼來著。

  啊,語文不好,就姑且用「釜底抽薪」來應付一下。

  看得懂得的秒懂。

  看不懂的……隨意哈。

  「這東西,我呢以前也用過一次……」她笑笑,而眼中明明含著某種不可說的力量。

  她的求生欲已爆棚。

  這個世界無人能阻止她接下來要做的事。

  突然,她手在頭頂一扯。

  一頭長髮隨即披散一身。

  又黑又密的長髮,曾是她最珍愛的東西。

  她的一頭胎髮啊……

  長了這麼多年,捨不得呀。

  心疼三秒,目光閃出吃人般的兇殘之色。

  一甩長發,按下手中的推剪的開關。

  「嗡嗡……」電機轉動。

  推剪抵在前額,緩慢的向後推去。

  黑色的長髮,斷如飄雪,從頭頂、兩額,後腦,徐徐落下。

  洪教練的目光驟然嚴肅百倍。

  李瀟整個人撲了過來,他想阻止。

  但來不及了。

  於經理手裡的筆吧嗒掉在地上,覺得楊心悅手中的推剪下一點一點出現的白色頭皮,看著瘮人。

  沒有人發現,一門之隔的外面,早有人目睹了這一切。

  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會議室內小小的身影,目光由平靜、錯愕、震驚、感動……

  手握在門把上,緊了又緊。

  他想說,為什麼,並沒有人逼她。

  可轉而又想到了什麼,這是她在逼自己。

  幾分鐘時間,窒息無比。

  他覺得眼中刺辣的感覺,想去阻止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過。

  門開了。

  同時,推剪的聲音停止。

  楊心悅並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她放下推剪,抖了抖肩頭上的碎發,抬頭說:「我不知道這能減多少體重,但我只想讓你們看到我的決心。」

  「……」

  她摸了摸後腦,上面有一道不平的地方,那是三公分長的疤。

  她十三歲時留下的。

  練習時摔的。

  顯然,這道並不美觀的疤痕,眼前的三個人也看到了。

  身後的一人,也一併看到了。

  傷痕。

  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比任何數字,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沒有哪個少女願意自揭傷疤,何況是在一群男人面前。

  這道痕長在發叢中,卻刻進了骨頭裡。

  亮出的一刻,即像一道閃電劈進了他們的眼裡。

  洪教練掃了一眼,神色稍有和緩。

  「這能代表什麼?」他依舊板著臉。

  楊心悅:「對於別人,不算什麼。

  可於我,這道疤痕既不是教訓,也不是恥辱。

  它是屬於我的榮耀。

  代表我為花滑不只是努力過,我是拼過命。

  教練,我喜歡花滑,不會因為摔倒害怕,不會因為受傷而退縮。

  我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鑄成金牌的一團火。

  我能站在冰上,這火就不會滅。」

  洪教練沒的吭聲。

  李瀟喃喃說,「我怎麼不知道?」

  於經理看著楊心悅的身後,他看到凌驕陽握緊的拳頭,還有他眼裡隱現的兩撮紅色的光。

  過了一會,他深深嘆了一聲:「我只是個管人事的,技術上的事你們定吧。」

  洪教練的目光久久鎖定在楊心悅的身上,他緩緩站起,不發一言的走了出去。

  楊心悅干在原地,有些吃不准這些大人們的態度。

  這意思是她過關了呢,還是沒有呢?

  搞這麼複雜做什麼,直說呀。

  她轉頭,「唉,教練……」

  後面的話止在了嘴裡。

  凌驕陽正定定的看著她,黑亮的眼睛裡有著痛惜與思索。

  這一刻他想的是,你傻不傻啊?

  唉呀,楊心悅感到他跟老爺子一樣的目光,讓人受不了。

  過堂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黑絲,輕若鴻毛般吹向從會議室的門口。

  有幾縷掛在了凌驕陽的藍色平板鞋上,微微拂動。

  他問:「誰摔的?」

  楊心悅答:「不重要。」

  他又問:「還痛嗎?」

  楊心悅想了想:「早不了。」

  他終於忍無可忍的加大了聲音:「你是不是有病?」

  楊心悅嘿嘿一笑:「病?你是醫生啊?那給我號個脈唄……哈哈……」

  凌驕陽素來不把旁人的事放心上,之前對楊心悅有所照顧他都是因為李瀟。

  這一刻他有點亂了。

  那一點自以為是的藉口,不足以他說出後面的話。

  但他還是說了。

  「你覺得呢?」

  「你願意跟我做搭檔,在心理上接受了我。這個從心理上接受一個人,其實真的比上冰一起滑兩圈要重要百倍不止。」楊心悅說得很認真,她不忘記補充一句,「你不覺得我們很合適嗎?」

  凌驕陽挺直了腰,雙眼微微眯了眯,小東西的話讓他的心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慌。

  楊心悅瞧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他肢體動作太明顯的後仰著,插在口袋裡的手,幾次欲抽出來。

  「或者你早就跟別人勾~達……不是……是溝通好了,說一聲,我另找他人。」

  以退為進。

  她這是賭上一切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