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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楊心悅自是不會跟這女生去扯。

  基本功的問題,還真不是她一個學員能跟對方掰扯清楚的。

  她嘆了一聲:「想站在冰面上練速度?但這塊冰面不是誰一個人的。」

  女生被帶走時,楊心悅正好看到了她的手,不是遠遠的觀望,而是看到只連著一點點皮的一根小手指。

  紅紅的,血與肉糊在一起,看著讓人揪心。

  碰撞她都遇到過,自己也受過傷。

  可是這麼直面一根幾乎斷掉的手指,是第一次。

  就在那一瞬間,楊心悅幾乎腿軟下去。

  她覺得自己呼吸困難,像是有什麼棉紗類的東西直堵著她的氣管。

  「嗬嗬……」她連著呼了幾口氣,伸手去抓身邊的東西。

  恍惚間一股力量支撐起她,一隻修長的手,不知何時,握住了她的肩頭。

  她抖著往對方的身體靠過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怕。」

  「斷了。」

  「不會,能接上。」

  「凌哥我還是怕。」

  「信我,能接上。」

  說著凌驕陽將自己小手指在楊心悅的跟前撐了撐:「你看活動自如。」

  楊心悅緊緊握著凌驕陽的小手指,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紅色的一條線,線的下面掩著一條褐色的縫合疤痕。

  轉了一個圈,凌驕陽的小手指是整個被切掉,再縫上去的。

  單看不怎麼明顯。

  但兩隻手對比,會發現左手的小手指比右手要短一點。

  這得多痛?

  楊心悅嘴巴直哆嗦:「怪不得你說你成不了鋼琴藝術家,只能當花滑運動員。」

  凌驕陽:「陳年往事,這些你還記得?」

  「記得,凌哥,你寫在微博上的所有事情,我都記得。」

  「傻瓜,」凌驕陽按了按她的肩頭,掌心在她毛扎扎的頭髮擼了擼,聲音淡淡的說,「忘記傷痛,才能輕裝上陣。」

  最終,除了受傷的小女生和她的搭檔無奈退出考核,第一周的末尾淘汰算是這麼「意外」的過去了。

  全國所有的優秀選手都集中在一起,每一個都想突出重圍。

  而每一次一點小小的失誤,就意思味著離開。

  一天過後,冰上的血跡還隱隱能看見,大家都變得沉默不語,再上冰時,所有人都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

  成為冰壇勇士之前,流汗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流血,也只是必經的一道關卡。

  藥教練,的確是給大家下了一劑猛藥——保護自己,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楊心悅因此還戴了兩副手套,每次上冰前都自己先檢查一次。

  合練時凌驕陽為了做動作,取下手套時,楊心悅都會再三叮囑:「我要是捻轉落下時,你要防我的冰刀哈,切著衣服切著你都不行。」

  「嗯,切著我了,你負責?。」

  「我負責對你終身保修。」

  「……」

  第104章

  事後,楊心悅聽到教練組的人議論。

  「抄了十遍注意事項,還是有人沒能百分百的記住這些。」

  「他們的記性都不差,只是做不到百分百。」

  「都還是些孩子。」

  楊心悅低頭看手中握著杯子,看著杯身上老爸寫的「你永遠是爸爸的孩子」,覺得分外應景。

  然,辦公室內的閒談升級成爭吵。

  「孩子?」

  「是,都是十來歲,十幾歲的孩子。」

  「那是因為被父母保護過度。」

  「你要給他們時間。」

  「我只給強者成長的時間。」

  「那怎麼跟孩子的父母交待?」

  「有意外險,而且這些是自願參加的。」

  「藥教練,他們不是你帶的兵!」

  「林隊!他們為什麼不能是我帶的兵?難道我要供著他們,哄著他們,然後博一個好名聲嗎?我寧可他們叫我冰塊教主,也不想他們將來參加大賽,給那些外國人當背景板!」

  楊心悅手指搓著老爸給自己杯身上留下的字,覺得孩子這兩個字有些扎眼了。

  她明明很同情那個小女生,可是卻不能否認藥教練說進了她的心裡。

  她不需要別人哄著捧著舒服的過,她只想從摸爬滾打中成為強者。

  一門之隔的藥教練聲音緩和了一些:「訓練能讓人成長,嚴格的訓練能讓人成長得更快。」

  林隊嘆息:「可有人受傷了。」

  她想起了凌驕雪,那個本可以改變中國冰壇的花滑女隊員。

  「戰場上,傷痛,才能讓人成為戰士。」藥教練說。

  楊心悅站在教練室門外聽了半天,沒有敢敲門。

  還是路過的奧夫先生看到她問她有什麼事。

  楊心悅俄語的不會,英文口語會那幾句日常交流。

  舉杯說:「我需要水。排練廳的壞了。」

  奧夫先生紳士的一指教練室的門:「那進去吧。」

  楊心悅可不想去撞槍口,瞪著大眼側身:「好的,謝謝,呃……您先請。」

  當她尾隨而入,看到藥教練跟林隊兩人一個站在窗邊,一個坐在電腦前,兩人均不怎麼和言悅色的僵持著。

  她低頭打開飲水機,灌了一杯子開水。

  林隊問:「楊心悅,你跟凌驕陽這幾天上冰練習為什麼總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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