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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明顯讓人接不了。

  誰能對著二隊一把手說,我對你有極深的意見。

  於是。

  凌驕陽知趣的勾下頭。

  而錢金龍則走到洗手台跟前,擠了一把洗手液,開始洗手。

  藥教練:「對我沒有意見,那就是對彼此有意見了。」

  果然。

  凌驕陽抬起頭。

  錢金龍停止洗手。

  兩個男生的目光在空中對撞,四道光凌空淬出的一片藍色的火焰一樣,不可熄滅。

  錢金龍深思一夜的話,終於說出:「楊心悅是我的搭檔,為什麼要中途換人。」

  藥教練語氣平靜的說:「這是教練組的決定。」

  錢金龍語塞。

  不信兩個字,深刻在眼底。

  「所以,你是對教練組有意見對吧。」

  錢金龍:「我跟楊心悅合練很多年,默契程度比他要強。」

  藥教練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什麼,那些曾經關於楊心悅和錢金龍早戀被踢出燃冰,然後錢金龍又跟彥燕飛組隊訓練的事,他略知一二。

  其實這種為了繼續花滑,換搭檔的事不是大問題。

  只要一方不想繼續練下去,另一個是沒有辦法的勉強的。

  但像錢金龍這樣,曾經放棄了楊心悅,現在因為楊心悅狀態回升又重新找回來,就有點不太厚道的味道。

  若不是二隊需要,其實誰都看得出來楊心悅跟凌驕陽搭檔更符合隊員意願。

  若說凌驕陽的花滑技術一定高出錢金龍多少,多的只是一點雙人滑的經驗,但論用心,還有對雙人滑這個項目的理解來說,錢金龍這個從小練的,卻不及凌驕陽。

  凌驕陽有自己的思想,會做分析,甚至他能無障礙跟外教交流。

  錢金龍的時間花在一味的苦練上。

  凌驕陽的時間花在苦練加思考。

  好的運動員來了一撥又一撥,但偉大的運動員放眼全國卻是鳳毛麟角。

  藥教練:「亞冬會,二隊必須參加,你先養好傷。」

  錢金龍:「這點傷不影響。」

  藥教練:「那當初楊心悅傷了,你不也沒有等她?」

  ……

  沒有比這句話更打臉了。

  而且這話出自藥教練。

  藥教練說完後,轉向凌驕陽,之前對錢金龍是和顏悅色,看到凌驕陽時,直接甩出冰塊臉:「凌驕陽,今天男廁所你掃。」

  說完,也不管凌驕陽的反應,直接向錢金龍說:「楊心悅摔過一次,她爸爸說再摔進醫院,可能不會讓她練下去了,你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嗎?」

  錢金龍一直燃燒戰鬥之火的眼睛漸漸暗沉下去。

  藥教練走出洗手間,迎面,碰到在牆角伸出半拉臉的楊心悅,他哼一聲:「不用吃中飯嗎?」

  楊心悅來不及縮脖,只得做著擴胸運動,溜達出來:「教練,我在控重中。」

  藥教練向洗手間看了一眼,像是安慰她:「你好好練,別的不用操心。」

  楊心悅放下心,猛點頭:「我這就去吃。」

  腳步飛快離去……但她的方向是——直奔女洗手間。

  ……

  錢金龍從裡面走出來時,直接對奔得跟兔子一樣的楊心悅高喊:「你跟教練說了什麼?」

  楊心悅本已奔進了洗手間,又被這一句給勾了出來。

  掀起眼皮歪頭打量他,他這麼高聲,還是第一次呢。

  「你跟我說話?」

  錢金龍:「是。」

  楊心悅:「二隊不是託兒所,教練忙,我也忙。」

  言下之意,忙得沒空說什麼。

  錢金龍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腕:「花滑從不缺少女伴,你放棄了我,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哦,」楊心悅晃著錢金龍握住的手,冷冷一笑,語帶揶揄,「合著雙人滑,永遠只有男選女,輪不到女選男對吧?」

  「本來就是。」

  「哈哈……」楊心悅開始笑,笑了許久,才慢慢把裂開的嘴收回去,包住兩顆潔白的大門牙,突然她伸手扣住錢金龍緊握不放的手,手指插進他的小指,用力一扳,吃痛的人立即鬆開了手,倒退至男洗手間的門邊。

  他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瞪著楊心悅,那個曾經怎麼罵都只會回一句「好說好說」,別人給她潑髒水,她就原地躺倒當沖涼的人,今天卻向他伸出了利爪。

  錢金龍看著微顫的小指,沒有受傷的手握成了拳頭。

  只要一拳,眼前這個犯了他底線的人,立即臉上開花。

  楊心悅全身作防備狀,後退到女洗手間的門邊,抓緊門框:「別人都說雙人滑,女伴永遠是被人挑來選去的。

  我楊心悅偏偏不信這個邪,我要自己選男伴。

  我選了他,不會為因為狀態低谷放棄;不會因為傷病拋棄;更重要的,我選了他,即使他上不了場,我依舊以他為榮。

  哪怕我和他不能最終拿到獎牌,但是我不後悔。」

  錢金龍握腕的手慢慢收緊:「那當初二隊重組時,為何你不拒絕我,你為什麼還要同意跟我搭檔!」

  楊心悅:「錢金龍,搭檔合練而已,就像當初你去選別人合練,我從不說二話……」

  不說。

  兩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字。

  但做起來何其難。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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