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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亮掛掉電話後領命過來告訴蕭瀾這個好消息,卻見她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但一直暗暗緊著的一根弦鬆了,她脊背都跟著一軟,沒等於亮提出就指了指一邊的小沙發,「我能過去躺一會嗎?」

  於亮剛要說話,女警已經先一步遞過去一張薄毯,她笑得很溫柔,對蕭瀾說,「等人來了我會喊你。」

  「謝謝。」

  蕭瀾其實睡不著,但必須養精蓄銳才能保證不會被一個已過五十的女人看出疲憊。大約過了半個鐘頭,女警將她叫醒,說押送朱瑛的警車往區局去了。於是蕭瀾跟嚴東坐在同一輛車上,被拉去了區局。

  審訊室里,朱瑛穿戴整齊,頭上甚至是精緻的盤發,坐在負責審訊的警官對面,姿態自然,仿佛在與她的學生談心。

  魏東齡跟蕭瀾站在一起,見她皺著眉,好像懂了她心底的疑問,於是解釋道,「我們去的時候她還沒有休息,不過也不是現在這副模樣,跟我們來之前她執意要求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你們去的時候她在做什麼?」蕭瀾問。

  魏東齡說的時候帶著幾分遲疑,「她……在給他兒子洗澡。」

  盛嘉澤?蕭瀾一怔,他馬上要二十歲了,朱瑛這是……

  這時朱瑛的視線穿過玻璃射來,監控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覺到那雙微笑的眼睛背後藏著令人戰慄、扭曲畸形的東西,後背俱是一麻。

  緊接著,蕭瀾聽到朱瑛對對面的警官說了句話。

  「陸亭北沒來吧?在他來之前,我會一直保持沉默。」

  朱瑛對面的警官,巧了,真的同漫畫中一樣,姓路,叫路長聲。路長聲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一笑道,「著什麼急,在路上了。」

  蕭瀾聽見這話,下意識看了眼手機。陸亭北並未聯繫她,但肯定已經知道了這邊的一切。做的時候沒想那麼多,現在才後知後覺驚慌忐忑,手心也不停冒冷汗。

  跟陸亭北結婚半年,如果把他們的婚姻比作一艘船,蕭瀾是那個揮舞旗幟指揮方向的人,但把控和決定船究竟要往哪去的人卻是陸亭北。蕭瀾甚至不知道船舵在何處。

  等陸亭北趕來的過程比她擔憂朱瑛逃到國外煎熬多了。她必須要靠跟身邊的魏東齡聊天才能擺脫那種焦慮無措的狀態。

  陸亭北跟在一人身後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蕭瀾跟一個男警察悄聲說話的場景,他不得不承認,在陳醫生那兒治療了這麼久,或許重點太突出了,都忘了治他這個見到蕭瀾跟誰湊得近脾氣都能瞬間炸的毛病。

  站在門口冷靜了幾秒,他才輕輕帶上了門。

  蕭瀾這時終於用餘光掃到他的身影,原本微微向魏東齡傾斜的身子直了回來,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兒,各自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蕭瀾定住不動,看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了過來。

  陸亭北什麼話都沒說,先攥住了她的手腕,之後手才慢慢下滑把人牽住了,他將進門時的醋意滿腔掩藏得很好,柔聲問道,「困嗎?」

  蕭瀾搖了搖頭,「我睡過了。」

  聽到他的溫聲細語,蕭瀾一顆心才落下來,沒因為她擅作主張生氣就好。

  魏東齡看了二人一眼,審訊室中路長聲已經接到陸亭北已到的消息,剛準備通知朱瑛,朱瑛已經先一步開口了,「他來了?」

  蕭瀾跟陸亭北這才將注意力放到端坐著的女人身上。

  路長聲毫不掩飾地嘲諷道,「對,你可以開始表演了。」

  朱瑛對這種不痛不癢的諷刺沒什麼感覺,她臉上的笑容真跟畫上去的一樣,盯著久了令人毛骨悚然。

  路長聲兩手交握放在桌上,往前傾身,「現在有人指控你在二十一年前涉嫌僱人綁架宸陸集團的董事長陸亭北先生,你有什麼話說?」

  朱瑛好像很驚訝,「他做董事長了?」

  路長聲不理會她的提問,「一九九七年夏天,你是否接觸過嚴東、韓見義、劉石登等人?」

  朱瑛說不認識。

  「朱女士年紀這麼大,又是大學教授,見過的人應該不少吧,怎麼在三秒之內就斷定自己與這三人都不相識?」

  朱瑛不緊不慢地說,「我教過的每一個學生我都記得名字,九七年夏天我得了皮膚病,幾乎不怎麼出門,不可能認識你說的這三個人。」

  「但嚴東已經指認了你,說你曾到過一家廢舊汽修廠,拿著一袋錢去找他們,請人綁架陸亭北。」

  「這怎麼可能呢警官?」朱瑛笑容不變,「我能理解你們警察的辛苦,外面許多人是在家中被一個電話叫來的吧?但是審問我之前是不是也該提前調查一下我跟陸亭北是什麼關係?」

  路長聲回答之前,蕭瀾看向陸亭北,只見他一瞬間皺緊了眉,嘴唇動了動,他似乎有些反胃但拼命忍住了。蕭瀾握緊了他的手,幫他向魏東齡要了一杯熱茶。

  「母子關係,」路長聲點了點手中一份資料,「被綁架那年他才七歲,那時候朱女士還是陸家的兒媳。」

  朱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那就更是無稽之談,我怎麼可能讓人綁架我兒子?是誰這麼異想天開費盡心思地污衊我?」

  「是不是污衊還沒有定論,不過報案的人是你兒媳。」

  「我哪有兒媳?」朱瑛說著,眼睛往蕭瀾他們站的方向掃了一眼,就像能透過玻璃看到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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