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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看了他好一會兒,長嘆一聲:「老身都沒發現,你已經長這麼高了。」

  趙軒心情不好,語氣也有些生硬:「有什麼話,皇祖母不妨直說吧!」

  「你真想聽?」太皇太后嗤笑一聲,「那個丫頭何時離開的鞏縣,是被何人接走的,這九個多月去了哪裡,想必你比老身清楚。」

  趙軒毫不示弱,「那好,朕就問問別的——我母后因何而死,是何人所為,朕為何要將秦小娘子接入宮中,想必皇祖母比朕清楚。」

  太皇太后愣了一瞬,明知道他是為了把水攪混,還是忍不住說:「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是在懷疑老身嗎?」

  趙軒道:「皇祖母當真毫不知情嗎?不如去問問榮王吧,這件事想必他比朕知道得清楚。」

  這些天,高世則奉了趙軒的命,從高家入手調查秦太妃中毒之事,查著查著就查到了榮王身上。

  雖然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拿來威脅一下太皇太后已經夠了。

  只要能護住秦盈盈,趙軒不介意打草驚蛇。

  彼此都是聰明人,不用浪費口舌。

  太皇太后黑著一張臉回到寶慈宮,「去,把那個逆子給我叫過來!」

  高嬤嬤勸不住,只得派人去了。

  榮王很快就來了,跪在太皇太后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咬死了不承認。

  見他態度如此堅決,太皇太后不免猶疑,「秦氏的死真和你無關?」

  榮王哭道:「母后,您可別聽了那小子胡謅兩句就來懷疑兒子。您也不想想,秦氏住在西山行宮,兒子和她無冤無仇,閒著沒事害她做什麼?」

  太皇太后盯著他的臉,暗自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榮王不敢同她對視,只佯裝抹淚。

  半晌,太皇太后闔上眼,疲憊道:「行了,你回去吧,這段日子好好待在府里,別惹事。」

  「母后把兒子當成什麼人了?兒子小時候母后還同父皇說,兒子是幾個皇子裡最老實的呢!」榮王不滿地撇撇嘴,仿佛回到了孩童時候。

  太皇太后想到從前,不由軟下心,摸摸他的頭,「去吧。」

  榮王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這才退出暖閣。

  高嬤嬤親自送他。

  一出寶慈宮的門,榮王立即收了那副憨里憨氣的模樣,換上一張冷臉,「此事母后是如何得知的?」

  「想必是官家查到了什麼。」高嬤嬤把今日偏殿中太皇太后和趙軒的對話細細地說了一遍。

  榮王臉色更差,「要知道他是這麼個不省心的,早在七年就該……」

  「王爺慎言。」

  榮王哼了聲,壓低聲音:「記住,秦氏的事跟咱們無關,沒做過,也不知情,哪怕母后逼問都得這麼說。」

  高嬤嬤躬身稱是。

  榮王又道:「廢帝之事,母后考慮得怎麼樣了?」

  高嬤嬤嘆了口氣,道:「那日老奴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剛開了個頭就被娘娘一通呵斥,哪裡還敢再說?」

  榮王哼了聲,「真不知道母后怎麼想的,大半個朝堂握在她手裡,京城四十萬禁軍都聽她的,還猶豫什麼?西山那幾個皇侄哪一個不比呈翊聽話,非得留著他整日氣自己不成?」

  高嬤嬤輕聲道:「王爺再等等吧。」

  「等不了多久了。」榮王道,「既然呈翊那小子已經查到了本王頭上,想必很快就要拿本王開刀了。」

  高嬤嬤一驚,「那怎麼辦?」

  「若是不想做他人砧板上的魚肉,就只能先下手為強。」榮王話音一轉,「母后那裡,你多勸勸。」

  「王爺放心,老奴定當盡力。」

  榮王點點頭,執起手朝她深深一揖,「近來天涼,乳母保重身體。」

  「謝王爺掛懷。」高嬤嬤眼底閃過幾分動容。

  直到榮王走了,她還立在門邊默默地看著。

  眼前浮現出他小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紅著小臉扎進她懷裡。

  說句大不敬的話,這些年都是當親兒子一樣疼著,怎麼捨得拒絕他?

  與此同時,慶寧宮也在上演著一場鬧劇。

  朝堂上,太皇太后主張立鄭秀兒為後,這讓滿宮的人驚掉了下巴。

  這些日子,所有人都以為鄭秀兒失寵了,上到貴女下到宮人少不得怠慢一二,轉而去巴結孟芸。

  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鄭秀兒叉著腰,尖聲諷刺:「前些天你們是如何對我的,現在都忘了嗎?不是說我不配用這些上好的銀絲炭嗎,為何又巴巴地送來了?去巴結對門那個呀,理我做什麼?」

  幾名宮人跪在階下,垂著頭,紅著臉,上好的炭塊撒了一地。

  對門的屋子裡,孟芸坐在桌旁,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若說這件事對誰的打擊最大,無疑是她。

  這些日子太皇太后對她幾番示好,宮人貴女們處處巴結,她真以為後位就是她的了,雖然不像鄭秀兒那般趾高氣揚,卻也難免飄飄然。

  沒想到,不過一個早朝的時間,便將她打回了原形。

  這算什麼?

  太皇太后在耍她嗎?

  老天爺在耍她嗎?

  丫鬟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皇太后不是選了您嗎?」

  「我如何知道!」孟芸氣得發抖,卻要生生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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