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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嫿小跑兩步才跟上。

  等蕭嫿走遠,遠到看不清青衣一抹,嶺南才帶著岑歌從往山麓走去。

  在山風徐徐中,嶺南說著。

  「我不知道你是否意識到了。」

  嶺南的音調,壓抑,克制,如臨大敵。

  「但是,不管蕭嫿在不在,只要戲無衡在,你就要假裝自己和他不熟。他也會注意,裝作和你不熟。」

  「怎麼了?」岑歌心裡對女主的系統有數,但她不知道嶺南是從何得知的。

  嶺南平靜地敘述一個事實:

  「昨天上方舟的時候,藍若絮的身上還沒有黑氣,但現在有了——

  「很小的一簇,在印堂。」

  印堂發黑,象徵死局。

  岑歌心下一顫。

  她記憶里的蕭嫿,仍然是一個甜美可愛的言情文女主,甜甜微笑著。

  稍遠處,不知事的青溪峰弟子,還在羨艷著和人感嘆:「蕭師妹最近和若絮姐姐關係挺近,你有事找若絮姐姐的話,可以托蕭師妹轉達。」

  .

  太陽在頭頂正上方的時候,船隻逆著海風的方向行駛,航向秘境的入口。

  這艘船由青溪峰弟子做舵手,北寒峰弟子做護衛,是秘境探險團體裡的最高配置。

  嶺南站在青石山路的拐角處,在藍天陽光下迎著海風吹拂。

  他靜默地看著這艘船隻駛向近乎地平線的對岸,周身是孤僻又避世的氣質,有如古之沉冥。

  嶺南和岑歌原定好的計劃,是一起頂著逐漸濃郁的靈壓爬山鍛鍊身體。但到了視野空曠的地方,他看見了船隻,忽然就站定遠眺,半晌沉默。

  岑歌不好奇,也沒有陪著他像文藝青年一樣臨海興懷,在路邊和草叢蹲作一處,捧著千山宗草藥集辨別靈藥。許多靈藥和中草藥有相通之處,她看得很入神。

  兩個人互不干擾,氣氛十分和諧。

  岑歌綁在腰間聯繫赤炎峰師兄的玉牌忽然發亮發熱,代表有消息來了。

  她點了一下玉牌,對面響起了赤炎峰師兄的聲音:「你們在哪?」

  岑歌伸出手指點了點身旁的靈壓,「青石路一路走上來,靈壓差不多在築基期三階的水準,怎麼了?」

  「啊沒事沒事,」赤炎峰師兄猶豫斟酌,「只是我現在迷路了,這個密道好像只能進不能出……」

  岑歌略一皺眉。她和這赤炎峰師兄不熟,不清楚他平日的習性,分辨不出他的話是真是假。

  多問幾個問題會更好分辨一些。岑歌盤了一下邏輯,問道:「你現在是一個人,還是和其他師兄弟在一起?」

  「就我一個人……」師兄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

  嶺南聽著動靜,也蹲著湊過來,要說話的架勢。

  岑歌索性把玉牌遞給嶺南,自己則走離幾步,割了兩叢草藥,站起身往儲物袋放去。

  接過玉牌的嶺南已經朝玉牌開口,語氣冷冽寒涼:「你是打算讓我等你幾天,還是要我過去找你?」

  嶺南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兇殘冷酷,很有威嚇意義。岑歌站在他身旁,微微垂目看著。

  一股陌生的寒意在腳底蔓延,似乎要攀爬到心肺,這是一種面對龐大野獸的天然恐懼感。

  ——這種恐懼感會不會太后知後覺了?

  玉牌對面的赤炎峰師兄明顯比她瑟瑟發抖得多:「你們急著要方子的話,就過來吧……戲哥給的聯絡玉牌是上品的,敲三下可以顯示我的位置……」

  嶺南敲了三下後,捏著玉牌的手驟然加緊,指尖泛起粉紅色,半晌沒有說話。

  赤炎峰師兄緊張地屏住呼吸:「……」

  岑歌沒有插話。她既然把玉牌交給嶺南,就代表信他——萬一這是話術呢?

  可嶺南蹲在草叢中,捏著玉牌的手微微顫抖。一言不發,就是不開口。

  赤炎峰師兄戰戰兢兢:「我、我如果能通過玉牌告訴你方子的話,就、就好了……但是一些火候和感覺都要現場示範。並且……一些藥材只能在北寒峰的寒泉採集,成藥也要在我這邊買。」

  嶺南突然痛苦地咳嗽起來,搖搖晃晃站起身。他的眼前是澄藍的海天,而他咳得心肺齊鼓,仿佛五臟六腑都要咳嗽出來了。

  岑歌驚異,本能般的害怕感早被她拋到爪哇國去,只朝嶺南探身,試圖輕拍他的背。

  瞧他側臉,只見他面色潮粉,額角滴著汗。

  垂下的眼睫顫抖,眸里隱約能見到一抹血色。

  岑歌:「?!」

  下一瞬,嶺南咳出一口近乎沸騰的鮮血。

  血液噴濺,順著漆黑法袍滴落衣襟……

  腥甜的氣息無聲瀰漫,觸及的草木紛紛枯敗倒伏。

  他自己也如同被割倒的草藥,無力地往一旁栽去。

  岑歌忙去扶他。虧得這具身體集合了兩本書的惡毒女配資質,劍修加上丹靈雙修,並不至於扶不動他。

  接觸的一剎那,因為有如寒玉的冷,她的手顫抖了一下。

  嶺南搖搖晃晃地掙開她的攙扶,低頭捂額,眼裡野獸般的嗜血殺意洶湧如潮。

  等再抬起頭時,他的漆黑眼眸里,瞳孔只剩瀖然純澈,隱隱波瀾壓抑在眼底,被淚光暈開,有如迷離。

  他臉色潮紅,被沾染鮮血、毫無血色的嘴唇勾起無用又悲哀的笑意:

  「戲無衡不笨,有資本,也知道該怎麼保護你,讓你不受黑氣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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