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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嶺南小聲:「我把頭髮順了一下,想盤個簡單的頭髮,又怕揪了頭髮……最後只幫梳子遞髮髻了。」

  岑歌笑道:「挺好的啊,感覺被你梳過的頭髮都更柔順了。」

  都知道話是假的,但岑歌努力說出口,嶺南接受得也很開心。

  他徹底安定下來後,便有濃重未消解的困意襲擊他,迫使他說道:「我困了……你能陪著我,等我睡著嗎?」

  岑歌點頭:「好。」

  扭頭等嶺南換好衣袍後,聽他說「好了」,才回過頭,再次握上他的手,看著他入眠。

  尋常人如果有別人在一旁看著,一定是睡不著的。可嶺南不一樣,他的眉眼甚至有了顯而易見的放鬆,片刻後就安詳睡去。

  岑歌握著他的手,想放開,可他又緊緊握著。他的手心是溫涼的,有許多細細小小新新舊舊的傷口,帶給她完全不一樣的牽手體驗。

  並不緊張,甚至感覺自己像是病床陪護,陪著剛出手術、全無安全感的親人。

  就這樣吧。

  並不是十足完美,感情也沒有在奮力燃燒,縱然有入魔後存在的激情加戲,感情正題卻還是近乎平淡的平凡溫馨。

  沒有什麼能挑出錯的地方,既然已經做出選擇,那就在選擇的道路上繼續前行吧。

  ……等等等等,繼續前行是一方面,但入魔相關的事,她徹底忘記問了吧!

  只能選擇相信嶺南,相信他自有打算了。

  ——————

  嶺南睡了整整一天,岑歌也閒著無聊背(甚至不是看)了一天的草藥集。

  他中途其實小小的醒了一次,因為靈力波動。後來岑歌吃瓜的時候知道原因,是因為一個小門派不滿自己的得意門生因為「小小的」搶船事件被殺,要討公道,於是藍若絮帶人「以理服人」,那時候折騰出的靈力波動。

  他近乎警戒地坐起身,純白的棉質裡衣被這一晃,展出了點縫隙,露出了結實有肌肉的胸膛。

  一邊是戰鬥性質的靈力波動,一邊是歲月靜好的書與姑娘。剛睡醒準備進入戰鬥狀態的嶺南一下子有些迷茫。

  岑歌隨意地(沒忍住)瞥了一眼他的胸膛,克制住,只拍拍他的手安撫他:「沒事,你困的話接著睡。」

  嶺南秒倒床上接著睡去了。

  岑歌發覺她又一次失去了詢問入魔相關事宜的機會。

  不過這都不重要的,總有機會的,不是嗎?

  等到方舟起飛的時候,岑歌見著嶺南一下子被劇烈的靈力的波動變化驚醒,近乎張皇地左右四顧,隨即強裝定神,問道:「是快回門派了?」

  岑歌點頭。方舟才啟動沒錯,不過方舟的速度非常快,只要幾刻鐘的功夫就能回到門派。的確是「快回到門派了」。

  嶺南如果要逃向魔域,也只剩這幾刻鐘的時間了。

  嶺南得到預料之中的答案,伸出手環抱住她。或許是因為剛睡醒,他的懷抱是溫暖的。

  接下來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吻。

  只是輕輕碰觸一下,一點溫熱的碰觸,隨即就分開。

  嶺南微笑著,親完告別吻後,把她鬢角的髮絲攏到耳朵後面,之後說道:「好啦,我準備走了。」

  岑歌見他不慌不忙、似乎根本不著急走的樣子,感覺有些不自然,不由得問道:「你是準備去魔域嗎?」

  嶺南眨了眨眼,神色中顯出幾分困擾。

  岑歌不明白這有什麼值得困擾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怕隔牆有耳嗎?

  她不好再問一遍,又怕耽誤他的逃跑大計,猶猶豫豫地說「再見」,在嶺南表示「你可以出去了」之後,開門出去。

  門外是近乎昏暗的走廊,有人在走廊走動,遮住剩下的僅有的光亮。她站在走廊的一側盡頭,一瞬間有一種衝動——

  她想重新開門進去,和嶺南一起重新回秘境也好,去魔域也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她沒能理明白這股衝動意味著什麼,因為她試圖去分解剖析自己的衝動的時候,她無奈發現,嶺南的門已經封閉上了。

  他應該已經從窗戶直接跳出方舟,利用輕身術讓自己不會摔得太慘,隨後朝魔域奔去了,獨自一人,孤軍奮戰。

  岑歌只覺得自己的心裡空落落的。

  她沒能將自己的情感全數咀嚼清楚,大師兄就急急忙忙跑過來,問她:「你殺了越戈?!」

  岑歌點頭。

  大師兄一咬牙:「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把她往船艙底帶,又叮囑她,「你只要把你做的事情,和事情做出來的原因說清楚就好。」

  接下來的所有時間裡,岑歌在大師兄的陪同下,在比走廊更加昏暗的船艙底,接受著蘭茶等人的詢問。

  一同在房間裡的,還有戲無衡,他是目擊者。

  她被幾個重複的問題問得翻來覆去。

  「你是怎麼殺他的?」

  「你為什麼殺他?」

  「你和他之前有什麼關係?」

  「…………」

  問到後來都是車軲轆話,她回答的也都是重複的話,她甚至說煩了,幾乎想拽著他們的布袍說:「我男朋友是嶺南!他越戈和我什麼關係,屁關係都沒有!他要關我禁閉我反殺他難道不是正當防衛嗎!」

  可嶺南現在應該在逃跑路上,她在這耐心的和他們耗,也是減少嶺南被發現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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