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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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陽侯!」

  新城那邊來人了。

  「咋?」

  「公主不適。」

  「不適該尋醫官,或是尋駙馬,尋我作甚?」

  賈平安就像是一個無情的負心漢,轉身不認人。

  但最終還是去了。

  不去的話……

  新城看似很柔弱,可這個妹紙也很記仇。

  到了公主府,黃淑目無表情的把他引了進去。

  新城背身蹲在一盆花前,賈平安捂額,「這是病了?」

  多半是神經病。

  新城起身,伸個懶腰。

  女人啊!

  賈平安皺眉,然後輕鬆的道:「何事?」

  新城回身,有些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有人說你是個騙子。」

  「誰?」

  賈平安目光轉動。

  誰特娘的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我!」

  新城恨恨的道:「你竟然下賭注不叫上我,一賠五啊!我下三十萬錢……」

  這個女人瘋了。

  「一百五十萬錢,我能做多少事?」

  新城看似心態炸裂了,「一百五十萬錢,我能重新修繕我的公主府,還能買無數田地,還能做無數首飾……可如今都沒了,都沒了。」

  她有些喘息。

  此刻雙方靠近,賈平安冷冷的道:「女人要求人之時,最喜歡用自己的武器……」

  「什麼武器?」新城不解,但眼神狡黠。

  「你背對著我蹲下,你的背部曲線應當是最美的,可你卻一直秘不示人,今日為何如此?」

  賈師傅覺得這個女人真的白費心機了,「有話直說,能幫就幫,不能幫……」

  新城眸色黯然,「那又如何?」

  「那就望天好了。」

  新城炸了,一拳捶來,賈平安輕鬆握住她瘦削的手腕,輕蔑的道:「你,不行!」

  呯!

  新城底下一腿,賈平安鬆手,皺眉。

  這個娘們!

  迎面骨啊!

  疼!

  他以手扶膝,倒吸著涼氣。

  「不要誇張,我只是想尋你問個事。」

  新城微微轉身,裙擺輕輕擺動,很是輕盈。

  「皇帝突然尋了我,問我……」新城看樣子頗為歡喜,「問我駙馬可願意去漠北,只需五年。」

  這是個絕大的麻煩事兒。

  按照賈平安的推算,長孫詮絕壁不願去……

  「新城,你要知道漠北苦寒。」

  「我知道。」

  「還有……漠北那邊孤寂。」

  新城充滿自信的道:「我不擔心,駙馬定然會願意去的。可……我請你來,是想讓你想個法子,如何讓駙馬不警覺。」

  李治告訴了她這個消息,實際上就隱含暗示。

  太冒險了吧?

  作為帝王而言,賈平安覺得李治不該這般冒險,若是被長孫無忌知曉了……

  魚死網破。

  我去!

  賈平安的情緒有些崩潰。

  但……

  新城一臉雀躍的等著。

  這個女人不傻,可關心則亂。

  女人啊!

  皇帝……

  賈平安的腦海里猛地蹦出了一個念頭,就像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突兀。

  且驚悚!

  如果李治是故意的呢?

  李治想通過新城來給長孫無忌遞話。

  舅舅,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是了。

  否則李治就算是要放過長孫詮,也不至於會通過新城來傳話。

  皇帝……果然是陰。

  放個屁都得轉十幾個彎。

  想通了這個,賈平安就微笑道:「公主,我以為直接說就是了。你直接說,就說駙馬閱歷淺薄,該去邊塞磨礪一番。」

  新城一拍手,笑道:「好主意。」

  妹紙,你路走歪了啊!

  長孫詮就是個官幾代,他磨礪什麼?

  而且駙馬都尉怎麼磨礪?

  磨礪了造反嗎?

  想想柴紹,堂堂柴家子啊!還特娘的是正宗的,不是長孫詮這等撲街貨,可依舊鬱鬱而終。

  賈平安不想摻和,就準備告辭。

  「小賈……」

  新城突然扭捏了起來。

  哎!

  女人。

  你又要幹啥?

  「我擔心駙馬不肯,要不……你留下來幫我勸勸他?」

  這是哥們才會提出的要求。

  但賈師傅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晚些,公主府里炸鍋了。

  呯呯呯!

  三個茶杯光榮粉碎,長孫詮怒氣沖沖的出來。

  身後是蹲著哭的新城,「小賈不肯幫忙,果然就是這樣……」

  長孫詮尋了個地方喝酒,喝的醺醺然。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滾!」

  長孫詮反手一杯酒潑去。

  身後的人沒動,「相公叫你。」

  長孫詮回頭,見是長孫無忌那邊的管事楊水。

  楊水沒有抹去臉上的酒水,而是淡淡的道:「速去。」

  「是。」

  晚些,長孫詮在長孫無忌家中見到了堂兄長孫無忌。

  「老夫今日告假。」

  長孫無忌在泡茶。

  茶杯中放入茶葉,倒入開水沖泡。

  長孫無忌遲疑了一下,「說是要洗茶?試試。」

  把這一道茶水倒出來,接著再沖泡。

  長孫無忌把茶杯送到鼻端,深深吸一口氣,「果然妙不可言。」

  長孫詮心態有些炸裂,正好傾訴,「公主說皇帝讓我去漠北,漠北那地方有何好去的?一群瘋子,一群無用之人……連突厥都遠離了漠北……」

  長孫無忌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問道:「老夫勸你答應。」

  「要去五年。」長孫詮冷笑道:「她這般說……是因為這陣子和我的衝突,想避開我。哼,這個女人,回頭冷她一陣子。」

  「你想清楚就好。」

  長孫無忌擺擺手,長孫詮告退。

  室內無人,長孫無忌目光深邃,「雉奴,你這是想讓老夫退嗎?」

  ……

  「新城哭的哀哀欲絕,我問了何故也不肯說。」

  高陽就像是百靈鳥般的嘰嘰喳喳。

  當然,如果不喘息就更好了。

  賈平安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橙子。

  晚些消停了。

  「我此次定然能懷上孩子!」

  高陽依舊固執的保持著那個姿勢。

  「隨緣,好嗎?」

  賈平安真心不想把她變成一個偏執狂,否則現在只需潛移默化一番,高陽就會陷入一個內疚的陷阱中。

  「不!」

  高陽倔強的搖頭。

  啪!

  高陽惱怒,然後……臉紅了。

  「我說過了,孩子是緣分,你擰巴著糾結孩子之事,就是在糾結自己。」

  高陽放開手,回身趴在床上,身體微微顫抖。

  「哎!這是何苦來哉!」

  賈平安嘆息。

  「要不……他們說夫君能作法。」

  高陽俯首,聲音有些嗡嗡的,「郎君給我做個法吧。」

  操蛋!

  「我不會什麼做法。」

  賈平安想死!

  「會的。」

  高陽絕望的聲音像是哀鳴。

  「沒有孩子又怎麼了?」

  賈平安覺得鬱悶。

  一個人她不香嗎?

  人類生孩子就像是割韭菜,不想割的可以不割啊!

  「夫君!」

  高陽抓住了他的腿。

  賈平安惆悵,說道:「坐好!」

  高陽坐好。

  這特娘的分明就是活色生香!

  賈平安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

  「高陽……」

  高陽一直低著頭,「夫君,我並非……我以前也覺著沒孩子並無大礙,可……直至我遇到了你。」

  賈平安伸手摸摸她的臉,已然是淚流滿面。

  「一見小賈誤終身!」

  賈平安的玩笑並未讓高陽笑起來。

  於是他只能裝神弄鬼。

  「雕蟲小技……大威天龍,世尊地藏,大羅法咒,般若諸佛,嘛哩嘛哩哄……」

  「高陽!」外面傳來了新城的聲音。

  我去!

  正在施法的賈平安和高陽身體一震。

  「是新城。」

  「快穿衣裳。」

  「黃淑竟然不通稟,回頭我要抽死她!」

  「高陽!」

  不對。

  這個聲音竟然帶著哭腔。

  賈平安嘆息一聲,然後被高陽推進了床下。

  「不是都知道了嗎?你躲什麼?」

  高陽俯身,底線很低,苟很深。

  木啊!

  紅唇送上。

  接著高陽回身,已經完成了披衣的動作。

  「高陽。」

  新城進來了。

  「新城,你這是……」

  「駙馬竟然呵斥了我!」

  「為何?」

  「說是他被羞辱了。」

  「羞辱?」

  「對,他覺著讓他去漠北就是羞辱。」

  床底下的賈平安看著兩雙腿在晃動。

  高陽的要勻稱一些,新城的顯得有些瘦。

  「賤人!」

  高陽怒了。

  新城趴在床上哭。

  咦!

  什麼東西?

  新城看了一眼,繼續哭。

  「何苦為男人哭?」

  高陽很是驕傲的道:「該讓他們哭!」

  新城吸吸鼻子,坐起來。

  「走,我帶你去出氣!」

  新城搖頭,「去了就沒了回頭路。」

  「你果然是個沒出息的!」

  二人一陣撕逼,竟然忘記了賈平安就在床下。

  賈平安磨磨蹭蹭的從另一邊摸了出來,然後開窗,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武陽侯!」

  我去!

  後面竟然有兩個侍女在種花,很是崇拜的看著他,「武陽侯,公主忙碌了好久,這才為武陽侯做了一鍋消暑湯呢!」

  呃!

  美人恩重。

  本來想趁機開溜的賈平安只能說道:「帶我去嘗嘗。」

  一杯消暑的飲料喝下去。

  賈平安毒發身亡……

  「回頭就說我喝過了……」

  兩個侍女看著一滿鍋的消暑湯,面露難色。

  「我都端走。」

  賈平安果斷端著一鍋消暑飲品出去,找個地方傾倒了,隨後拎著空鍋回家。

  「郎君竟然買了鍋?」

  「是啊!看著便宜就買了。」

  賈平安隨手把鍋遞給杜賀,「讓曹二拿這口鍋燉消暑湯。」

  高陽太奢侈了,一鍋湯里竟然放了許多糖。

  「人之初……」

  賈家的書房裡又傳來了兩個孩子的讀書聲。

  賈平安就在邊上監督。

  蘇荷當先生,板著臉領讀。

  賈昱有板有眼,兜兜有些坐立不安……

  「安生些!」

  賈平安警告道。

  「阿耶!」

  兜兜渾身扭曲了一下,然後猛地往後倒去。

  上次她就是這樣倒下去,阿耶快若閃電般的接住了她。

  可賈平安正在打盹,警告都是隨口而出。

  呯!

  兜兜躺在地上,先是驚訝,接著……

  「哇!」

  正在邊上慢慢遊蕩的老龜果斷縮進了書架里。

  阿福探頭看了一眼,不是被責罰……

  人類幼崽很麻煩啊!

  「哇!」

  賈平安抱著孩子在哄,此刻什麼嘛哩嘛哩哄都不管用了,只能慢慢哄。

  「叫你不要一頭栽倒,你偏生要栽……」

  賈昱湊過來,低聲道:「阿耶,兜兜是故意的。」

  「我沒有故意!我沒有故意!咳咳咳……大兄冤枉人,阿耶打他!」

  兜兜哭的傷心欲絕。

  賈昱板著臉,坐回去繼續看書。

  人啊!

  賈平安起身,「今日……放假!」

  於是皆大歡喜。

  兩個孩子馬上握手言和,一起出去玩耍。

  「阿福!」

  蘇荷正在埋怨賈平安。

  「夫君你怎麼能這樣呢?再這樣下去孩子怎麼學習?」

  「沒事,賈家有錢。」

  「可有錢也不能不讀書吧。」

  「賈家有錢!」

  「有錢尋不到女婿和娘子怎麼辦?」

  「賈家有錢!」

  賈平安的暴發戶氣息直衝雲霄。

  他帶著蘇荷出去溜達。

  「別擔心這個,孩子還小,這個年紀就該玩,玩夠了再收拾。」

  賈平安自己就是玩夠的典範,小學前瘋玩,小學開始很專心學習。

  蘇荷跟在身後亦步亦趨。

  「為何不上前?」

  賈平安回身。

  蘇荷搖頭擺手,「不去不去。」

  這裡是道德坊。

  妻子跟著夫君並行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賈平安笑了笑,「那是宮中的狗屁規矩,上來。」

  蘇荷看著他,眼中突然多了光彩,然後走上來。

  這個男人願意和她肩並肩而行,而不是把她看做是附庸。

  「武陽侯!」

  姜融帶著坊卒們狂奔而來,「殺人了!」

  賈平安回身,「蘇荷回去!」

  蘇荷有些不舍,「一起去幫忙,我一拳能……哎呀!」

  賈平安輕輕的就把她的手臂反著別在背上,隨後喊道:「家裡能殺人的來兩個!其他人看好家!」

  徐小魚第一個衝出來,段出糧第二個。

  賈平安帶著人跟在後面,很快就超越了姜融等人。

  前方,一個婦人倒在地上,身下蘊集了一攤血。

  賈平安飛快的伸手試試她的呼吸,可婦人卻還在喘息,「孩子……孩子……」

  賈平安檢查了一下傷口,在腹部……

  艹!

  他回頭喊道:「小魚回家拿酒精來,還有,書房的醫藥箱,叫夫人給你。」

  他伸手,「刀子。」

  段出糧窘迫的把橫刀拔出來。

  臥槽!

  你特娘的!

  賈平安沒辦法,就用橫刀割開了婦人傷口周圍的衣裳,隨後傷口露了出來。

  依舊在流血,弄不好很麻煩。

  酒精飛快的送來,醫藥箱隨後被杜賀送來了,這個貪污犯跑的氣喘吁吁的。

  「遮住。」

  一個婦人,要是身體被一群男子看到了便宜了誰?

  賈平安用自製的鑷子夾著酒精浸泡過的布團塞進了傷口中。

  他遇到了阻攔,就把鑷子拿出來,比劃了一下深度。

  還好!

  消毒,隨後就是包紮!

  「擔架拿來!」

  不知何時,他的周圍背身圍著一群坊民。

  賈平安說道:「別圍著,都散開。」

  人群散開,賈平安叫來兩個婦人把傷者抬上擔架,隨後弄到賈家去。

  這等傷口不處置好了,後續麻煩依舊很大。

  抗生素啊!

  賈平安起身,手上帶著鮮血,就這麼走到了那個院子前。

  「如何?」

  姜融帶著人圍著院子,面色凝重的道:「裡面那人拿著一個孩子在威脅,說是但凡敢進去,他就動手殺人。」

  懦夫!

  賈平安眯眼看著裡面,門裡,一個男子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擋在身前,手中拿著一把刀。

  刀上有血跡,應當就是捅傷婦人的那把。

  「他的身份。」

  姜融乾笑道:「不知。」

  「你這個坊正可不稱職。」

  賈平安隨口說道。

  賈平安在道德坊就是姜融最大的後台,他說姜融不稱職……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姜融面色慘澹,「武陽侯,我……我這便進去弄死他!」

  說著他真的往裡面去了。

  賈平安一把拽住他,罵道:「孩子在他的手中,你想逼他殺人。」

  「武陽侯!」

  沈丘帶著一隊百騎來了。

  「你也來了,什麼意思?」

  賈平安腦殼痛。

  沈丘看著男子,冷笑道:「此人叫做黃二雲,是滕王的人。」

  臥槽!

  賈平安深吸一口氣,「犯了何事?」

  「一刀子把滕王給捅了。」

  人渣藤!

  「死了沒?」

  賈平安有些難過。

  「沒,滕王跑得快,被他一刀捅在了屁股上。」

  賈平安恍然,「禍害遺千年。」

  沈丘舉起手,「弓箭手。」

  黃二雲馬上隱在屋裡,只是露一點臉出來。

  「這神箭手也不好使!」

  賈平安不知此人為何要殺李元嬰,但從他捅了婦人一刀,又劫持了婦人的孩子來看,應當是個悲劇。

  沈丘沉聲道:「準備衝進去!」

  沖尼瑪!

  賈平安低喝道:「還有個孩子!」

  沈丘冷冷的道:「此事涉及皇室,要抓活的。」

  至於孩子……

  賈平安伸手揪住他的衣領,罵道:「你是冷血的嗎?」

  沈丘冷冷的看著他,「陛下的安危為重。」

  「出去!」

  賈平安站在了大門前,擋住了百騎的人。

  「翻過去!」

  沈丘平靜的道。

  那些百騎走到牆邊。

  「別逼我動手!」

  賈平安握著橫刀,眼神凌厲。

  「你……打不過咱。」

  橫刀揮動。

  嗆啷!

  拔刀,格擋!

  二人在門外開始了廝殺!

  裡面的黃二雲看了一眼,估摸著心中也是崩潰的。

  你們不要打了!

  仿佛是聽到了他的心聲,賈平安一刀就擱在了沈丘的脖頸上。

  沈丘的刀慢了一步。

  他木然看著賈平安,「誤了陛下的事,你承擔不起!」

  賈平安轉身,微笑道:「黃二雲……」

  黃二雲的腦袋探出來了些。

  肩膀露出來更多。

  賈平安的笑容保持……

  一支箭矢從他的身後射了出去。

  放箭的便是沈丘。

  賈平安作盾,沈丘躲在他的身後出手。

  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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