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你特娘的莫非是老鼠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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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隋煬帝征伐遼東時,麾下曾逼迫遼東守軍投降,可這事兒說來也挺讓人無語,竟然必須先稟告楊廣,等楊廣同意了,這才能受降。結果使者到來後,城中的守軍早已恢復了元氣,又繼續打。

  遼東城在先帝攻打時被一把火給焚燒了大半,隨後再度重建,尤甚從前。

  「若是當初下了遼東城,後續的安市城也難保,煬帝果然昏聵!」

  大唐著名的『才子』,隨軍管記元萬頃的聲音有些不屑。

  周圍的將領大多粗通文墨,不解其意,就謙遜詢問。

  元萬頃越發的得意了,侃侃而談。

  「當初攻打遼東城,守軍疲憊欲死,於是請降,可煬帝有規矩在,受降必須得先稟告他……」

  「果然是昏聵!」

  「昏君啊!」

  賈平安的眼皮子蹦了一下。

  後世所謂的鍵盤俠大概就是如此,對指點國事頗為熱衷,可卻沒指對方向。

  賈平安微微搖頭。

  元萬頃見了心中暗喜,這一路他就想試試賈平安的水平,可一直沒照面。他拱手,朗聲道:「還請賈總管指教。」

  這個蠢貨,果真是個棒槌。

  賈平安在思索戰局,沒搭理他。

  可元萬頃這個狂士卻越發的得意了,正色道:「下官學問淺薄,可武陽侯在前,若是不請教……吾愧對先人。」

  連先人都搬出來了,賈平安仿佛看到了元氏祖宗的棺材板在不停的蹦躂。

  「許多時候,戰局是為政治服務。煬帝雖然也算是昏聵,但也不至於干出這等蠢事來。此事要緊的是必須由帝王來受降……知曉何意否?」

  這個棒槌,整個大唐能正視隋煬帝的沒幾個臣子,目的很簡單,就是愚民。

  賈平安斜睨著他,「煬帝彼時被那些世家挑釁,威望不足,他必須通過此等手段來讓自己在軍中的威望能碾壓那些世家……」

  元萬頃愕然。

  眾將不禁恍然大悟。

  「許多時候,政治上的糊塗戰,卻是極為明智之舉。而許多時候,沙場上的大勝卻在政治上大錯特錯。」

  不明白這個道理,還做什麼大將?

  賈平安策馬往前。

  「原來如此?」

  「難怪煬帝連續征伐高麗,屢敗屢戰,這不但是為了面子,怕是當時已經岌岌可危了。」

  政治戰打的就是一股子氣,煬帝把大隋軍民視若無物,最終身死國滅。但要說大隋敗給了高麗,不好意思,那些世家門閥不服。

  沒有我們的協助,高麗也想擊敗大隋?

  「多謝武陽侯指點!」

  這可是關於全局眼光的知識,一點萬通。

  元萬頃看著賈平安的背影,和身邊的一個文官說道:「錢長史,賈總管此人身負新學這我知曉,可新學裡難道還有關於前隋的得失?這我是萬萬不信的。」

  前隋距離大唐太近了些,新學沒辦法去總結。

  嘴角長了個水泡的錢宏說話很是細聲細氣,唯恐牽扯到嘴角的水泡。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錢宏覺得元萬頃把賈師傅想的簡單了些,「你可知武陽侯詩才無雙?就算是文章不怎麼顯山露水,可有數的幾次出來依舊讓人震撼。對了,武陽侯還弄了個三字經,你可知曉?」

  他覺得元萬頃應當知曉。

  「三字經?」

  元萬頃愕然,「是武陽侯作的?你快快念來。」

  「沒空!」

  別小看行軍長史,關鍵時刻要執掌軍法,這一拉著臉,肅殺的氣息就出來了。

  可元萬頃不怕這個,罵道:

  「娘的!回頭請你飲酒!」

  錢宏這才咧嘴一笑,隨後嘴角的水泡被扯動,痛徹心扉。

  「哎喲喲……這三字經吧,人之初,性本善……」

  元萬頃漸漸聽入了神。

  良久,錢宏背誦完畢。

  「如何?」

  元萬頃贊道:「要緊的是別出一格,妙!」

  新城就在貴端水靠近大唐的另一側,作為在西面的堅城,為高麗人堅守遼東防線的重要據點。

  到了距離新城兩里的地方時,全軍在河對岸停住。

  新城長一千餘米,寬九百米,看著不算小。

  高爾山險峻,若是強行攻打……

  賈平安站在下面,遠遠看著山上的新城。

  「賈總管,有敵軍發現了咱們。」

  「不必理會。」

  山上有瞭望哨發現了唐軍,隨即一陣騷動。

  「兄長,讓我帶人去廝殺一番!」

  李敬業興奮了,拎著橫刀,恨不能一下撲過貴端水。

  新城在貴端水的西邊,也就是說,新城此刻就在大軍的對面。

  「賈總管,大總管令我軍來此,是為了盯著附近的敵軍……賈總管,賈總管……」

  賈平安帶著一隊騎兵衝到了貴端水的邊上,仔細看著山勢。

  「高傉薩,唐軍來了。」

  高成建正在巡視,聞言喝問道:「在何處?」

  軍士指著對岸,「唐軍已經過了貴端水,就在對岸。」

  周圍一陣騷動。

  「慌什麼?」

  高成建淡淡的道:「多少人馬?」

  「萬餘人的模樣。」

  萬餘人……

  高成建嗤笑一聲,:「這是來自取其辱的嗎?」

  他走到了城牆邊,拍打著城頭笑道:「新城堅固,唐軍就算是能攻打,老夫只需盯著兩條小徑,誰能上來?城中糧草堆積如山,安心!」

  新城的優勢就是險峻,只需糧草充足,就不懼攻打。

  賈平安那邊隨即紮營。

  兩邊隔河相望。

  下午,營地里炊煙渺渺。

  賈平安召集眾將議事。

  大帳站著十餘人,有人喊道:「賈總管來了。」

  賈平安進來坐下,目光平靜的看著眾人,「大總管領軍攻打遼東城和安市,蘇總管領軍打中路,咱們領軍……做看門狗。」

  下面的將領們騷動了一下,錢宏喝道:「不得交頭接耳。」

  軍法官的威懾力就是強大。

  賈平安微微一笑,「你等可願做看門狗?」

  毋庸置疑,這時候的大唐集結了一批悍勇之士,他們把戰爭視為攫取功勳的途徑,不畏死。

  「不願意!」

  眾人氣勢洶洶的。

  「可如何攻打?剛才下官看過了地形,兩條小徑,咱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強攻,可強攻山上的城池……」

  「要不……」

  提及攻打新城,眾人就蔫了。

  賈平安冷笑道:「沒卵子的貨色!」

  他一再羞辱諸將,此刻下面的棺材板已經壓不住了。

  眾將怒不可遏,錢宏都鎮壓不住。

  李敬業拔出橫刀,獰笑道:「想和耶耶的兄長動手?先過了耶耶這一關!」

  「敬業讓開。」

  賈平安淡淡的道:「今日我倒要看看誰敢和我動手!」

  眾將一陣喧譁,弄得外面的軍士以為發生了譁變。可想想卻覺得不對勁,大唐剛開始進攻,不缺糧草,也沒失敗,譁變什麼?

  等安靜了下來後,賈平安令人把地圖掛起來。

  「攻打新城,首要便是出奇兵。」

  賈平安指著新城說道:「其一先把兩條小徑堵住……」

  這是何意?

  難道……

  「其二,跟隨我來。」

  賈平安出了大帳,風中飄來了一股子燻肉的味道,他罵道:「哪個畜生再放鹽,耶耶便把他宰殺了,塗抹上鹽作為燻肉。」

  這些畜生屢教不改,做燻肉依舊是鹹的讓人絕望,關鍵是……特娘的放了鹹肉的菜他們竟然還放不少鹽。

  風中傳來了廚子們尷尬的笑聲。

  貴端水一路流淌,走到水邊時,賈平安對那些取水的軍士笑了笑,隨後指著高爾山上的新城說道:「你等只管守住兩條小徑,剩下的……我來!」

  曰!

  眾將先前以為他要放大招,可沒想到竟然是放了個空炮。

  吃完晚飯,賈平安叫來了隨行的包東二人,外加一個徐小魚。

  「你三人……」

  第二日,唐軍開始渡河。

  過河後,守軍隨即發現,一陣鼓譟後,都收回了山上,謹守那兩條小徑。

  「睡覺!」

  賈平安一點都不慌張,堵住兩條小徑後,他們上不去,可守軍也下不來。

  至於隔壁的貴端城,賈平安巴不得他們出擊。

  躺下之後,他想著長安的一切,特別是高陽肚子的孩子,一時間不禁難眠。

  第二日,全軍起來後,賈平安甚至帶著人在打馬毬。

  軍中打馬毬是嬉戲,可賈平安打馬毬卻是兵法。

  各種陣型,各種應對……

  看得眾人都呆了。

  而在此刻,包東三人已經從一個幽深的密林中摸了上去。

  這一路險峻,甚至是難以攀爬,可他們依舊在從容的往上。

  當到了山腰時,前方就是坦途。

  包東渾身大汗,這一路高度緊張,幾度險些跌落下去,幸而苟住了。

  三人在一個窩子裡抹汗,這是賈平安的規矩,戰時有條件的情況下盡力保證兄弟們的身體健康。

  「這是武陽侯當初教授的,說是什麼攀岩。」

  雷洪臉上的鬍鬚都被汗水弄濕了,難受之極。

  「包東,你特娘的竟然幾次差點跌落下去,若非耶耶托住了你的屁股,今日你就準備下山請罪吧。」

  包東在無聲的喘息著,聞言壓低嗓門罵道:「耶耶那是戰術後仰。」

  什麼戰術後仰,都是賈師傅當年教授他們的話。當初包東練習攀岩時,上面落了一團泥下來,他下意識的後仰想避開,差點跌落,被賈平安破口大罵,其中就有這句戰術後仰。

  雷洪顯然也是想到了這句話,不禁捂嘴笑了起來。

  良久,他鬆開手,眼中有懷念之意,「那時候武陽侯喝罵咱們,可卻是從未有過的負責。如今再看看到武陽侯操練新人就難了,連兵部的那些人都是丟給了咱們……」

  包東沒說話,只是擦汗。

  沒心沒肺的包臭腳啊!雷洪沒好氣的道:「你就沒些感觸?」

  包東抬頭看著他,很是奇怪的道:「武陽侯教授了咱們……他老人家的性子便是能偷懶就不會勤快,咱們出師了,有事弟子服其勞你不動懂?」

  沙雕的雷洪讓包東無聲的大笑著。

  「噓!」

  徐小魚突然搖搖頭,三人沉寂了下來。

  上面就是一條土路,一隊軍士從這裡往下走。

  他們身披鐵甲,看樣子是騎兵,目光梭巡,腳步沉重。

  等他們走後,徐小魚嘟囔道:「回頭弄死他們。」

  年輕人總是這般沉不住氣!

  包東和雷洪一陣莞爾。

  但旋即他們想到了自家老大。

  賈師傅好像沒比徐小魚大幾歲……

  果然,天才就是拿來碾壓旁人的。

  他們尋了個地方把繩子綁好。

  而在正面,賈平安帶著人在蹲守。

  一隊斥候下山,左顧右盼,見沒人,就撒腿開跑。

  身披土味迷彩的賈師傅就蹲在側面,笑吟吟的看著這些高麗人沖了過來。

  「動手!」

  他第一個站起來,拔刀就砍。

  這也算是偽裝的一次亮相,就把高麗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賈平安拎著橫刀一路砍殺,一群斥候被殺的尖叫連連,剩下的掉頭就跑。

  「我們逃脫了!」

  一個高麗斥候興奮的喊道。

  可他看到了前方固守小徑的軍士眼神不對勁。

  怎麼像是驚恐?

  「放箭!」

  弓弦聲響起,幾個斥候倒地。

  賈平安把土味迷彩服弄下去,冷笑道:「告訴高成建,若是不降,回頭耶耶就把他全家弄成奴隸。聽聞高麗女人野性足?耶耶正想試試,哈哈哈哈!」

  唐軍一陣爆笑。

  一個軍士靠近賈平安,低聲道:「賈總管,有信號。」

  贊!

  賈平安就知曉自己操練的人不會差。

  他喊道:「高成建,你這是想負隅頑抗不成?來人,攻山!」

  兩條小徑都有人在攻打,打的不亦樂乎。

  唐軍付出了二十餘人的代價,終於攻上了數十米的高度。

  但……

  上面才是一夫當關的險峻所在。

  「放箭!」

  一波箭雨就把唐軍攆了下來。

  高成建領著大軍就在上面,見唐軍狼狽而逃,不禁哄然大笑。

  「賈平安靠著什麼火藥出其不意炸開了城門,可這裡是新城,他連城門都無法靠近,攻城……」

  高成建森然道:「他若是敢來,老夫便讓他飲恨城下!」

  一隊披甲的軍士出現在了山道上,他們渾身披甲,連頭部也不例外。

  「先前的……那不是唐軍,是隨行的部族。」

  有人驚呼。

  大唐出兵最喜招募僕從軍,勝則嘉獎,敗則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戒備!」

  高成建冷冷的道:「我有雄兵在手,他能如何?」

  「放箭!」

  弩箭在仰攻。

  山上的高麗人舉起盾牌防禦。

  「我看你還能如何!」

  高成建的眼中多了輕鬆。

  「火藥砸上去!」

  賈平安惱羞成怒的聲音讓高成建格外的愜意。

  「再調集千人來。」

  賈平安的聲音火氣十足,「再上不去,回頭全數斬首示眾!」

  斬首示眾自然不能是大唐將士,但僕從軍也有尊嚴啊!

  一個僕從軍的將領和賈平安駁斥,被他一刀就剁了。

  「這便是大唐未來的名將?不,能獨領一路人馬,這便是名將了。」

  高成建衝著下面喊道:「且回去吃奶去吧。」

  「吃你娘的奶!」

  賈平安粗俗的叫罵著,這次輪到高麗人想吐血了。

  一陣對罵後,唐軍偃旗息鼓,晚些又開始了一輪進攻。

  山下,作僕從軍將領打扮的元萬頃抹去臉上的血痕,嘔吐了幾下,眼淚汪汪的道:「賈總管,為何要用狗血,腥臭撲鼻。嘔!」

  賈平安隨口道:「剛好發現了一條野狗,就它了。」

  另一邊,源源不斷的唐軍在往上攀爬,有了繩索相助後,他們依舊不輕鬆。

  數百人聚集在小道下,眼睜睜的看著高麗人在耀武揚威。

  晚些耶耶們定然要讓你們好看!

  一千人從城中出來了。

  包東有些惋惜,心想若是這裡靠近城門的話,他就敢帶著人突襲一把。

  徐小魚卻指指這一千人……

  當這一千人路過小道上時,包東點點頭,隨即殺了出去。

  「殺!」

  驟然而來的敵人讓高麗人猝不及防,隨即被殺的漫山遍野的跑。

  「往下面驅趕。」

  這些敵軍被驅趕著,一路往關卡來了。

  所謂關卡,不過是一個木桿子阻攔而已。

  「哪來的敵人?」

  高麗人摸不著頭腦,回頭一看,就見己方的人正在奔逃。

  「傉薩,敵軍摸上來了。」

  高成建楞了一下,「殺……殺回去!」

  殺下山去就是自投羅網,唯一的法子就是衝進城中去。

  「殺!」

  可就在此時,山下的唐軍發動了總攻。

  「耶耶不過了!」

  賈平安看著麾下往山上沖,被箭雨射翻十餘人,不禁心疼的咬牙切齒。

  山上的唐軍殺了下來,兩邊夾擊,高麗人大亂。

  賈平安手持橫刀,帶著麾下往山上沖。

  「賈總管,小心!」

  有人砸了一顆石頭下來,賈平安避開,身後的麾下卻被砸倒。

  「弓箭手……」

  賈平安高喊道。

  箭矢飛也似的沖了上去,關卡的高麗人倒下了大半,剩下的返身就逃。

  已經撐不住了,再不逃就不用逃了。

  「快,衝散他們!」

  高成建在中間呼喊著。

  半山腰頓時大亂。

  唐軍數百人,而敵軍數千人……

  關鍵是,山上的敵軍也撲下來了。

  悍勇啊!果然是高麗人!

  唐軍隨即避開,放過小股敵軍,延緩大股敵軍的潰逃速度。

  若是拼死堵住敵軍的去路,他們在絕望之下爆發出來的瘋狂會讓唐軍死傷慘重,而放開小股……

  「那是高成建!」

  徐小魚看到了被護在中間的高成建,喊道:「放箭弄死他!」

  唐軍十餘人張弓搭箭,一波箭雨過去,高成建的身邊倒下了不少人,他自家的肩膀中了一箭,箭矢都來不及拔下來,倉皇而逃。

  「敗了!」

  山下的唐軍攻上來了,頓時周圍一陣歡呼。

  「跪地不殺!」

  那些高麗人走投無路,大多跪地請降。

  賈平安帶著人一路撲了上去。

  可惜高成建壯士斷腕,果斷把尾巴割了。

  一群高麗人在城下頑抗。

  賈平安扼腕長嘆,罵道:「高成建,你特娘的莫非是老鼠養大的?」

  剛進城的高成建張嘴就噴了一口老血。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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