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得意,低頭求饒(為盟主「東東包」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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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最大的錯覺就是『這人能幫我』。

  年輕人總是覺得自己認識的人、自己的朋友能幫助自己,可往往現實會給他一巴掌。

  別人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

  要想讓別人幫助你,你得對別人有幫助,也就是互助。

  你老是去求別人,可別人有事兒你卻幫不上忙,這是你的能力不夠,你會漸漸離開這個人的圈子。

  還有一種就是你有能力卻不幫忙,這樣的事兒壞口碑,下次你再去求人時,那冷漠的臉會讓你悔不當初。

  沒有單方面的幫助,除去你的老父母能無怨無悔的為你出錢出力之外,其他人沒這個感情驅動,也沒這個義務。

  所以你想讓自己能左右逢源,那麼你必須要有讓別人心動的能力,或是錢財,或是權利,或是……許多許多。

  賈平安從未有那種別人一定得幫我的想法,所以在見到梁建方後,就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沒有什麼盤算,沒有什麼不好意思。

  「老夫知曉了。」梁建方看著很嚴肅。

  賈平安笑了笑,隨後告辭。

  這等時候你無需問,一問就是逼宮,只會讓人厭惡。

  他回到了百騎,恍若無事人般的做事。

  而梁建方卻在左武衛唏噓不已,「現在的少年,夠義氣,夠狠!關鍵是夠義氣,為了兄弟能這般折騰,小賈……娘的,為何不是老夫的孫婿?」

  ……

  歷史上的李勣,此刻已經卸掉了左僕射的職務,算是脫離了被集火的困境。

  可現在卻不同了,李勣濤聲依舊,小圈子對此很是惱火。

  於是一個少年毆打同袍的事件,就漸漸演變成了向李勣開火的契機。

  很熱鬧啊!

  外面炮聲隆隆,賈平安卻很是平靜。

  出了百騎,他看到了兩個千牛備身。

  其中一人走過來,憤怒的道:「敬業為你與人動手,為此牽累了英國公,你竟然能如此坦然的不聞不問,不要臉……呸!」

  賈平安笑了笑。

  邊上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然後江湖傳消息還特別快。

  「賈平安被人攔住喝問,說他不要臉。」

  巴陵只覺得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酪般的舒坦,甚至有些騰雲駕霧的飄飄然。

  「他也有今日?哈哈哈哈!」巴陵笑的花枝亂顫。

  「是何事?」

  柴令武杵拐來了。

  「哎喲!笑累了。」巴陵捂著小腹說道:「那賈平安剛被人攔住,說李敬業為他倒霉,李勣為他被圍攻,他卻泰然自若,真是不要臉。」

  柴令武坐下,只覺得心中的積鬱竟然去了幾分,「拿酒來。」

  巴陵一愣,「郎中說你不能飲酒。」

  柴令武說道:「喝一點。」

  心情那麼美麗,不喝酒豈不是辜負了這等心境?

  這邊在慶賀,楊、王兩家卻在憤怒。

  楊家,楊勝河大步走進了楊勝濤的臥室里,問道:「如何?」

  邊上伺候的人說道:「郎中說小郎君怕是要養三五個月才能好。」

  楊勝河的眼中多了厲色,說道:「那便安心養著。」

  楊勝濤躺在床上,哽咽道:「那掃把星該死!」

  「你和那些人廝混了?」楊勝河的眸色微冷。

  所謂那些人,就是小圈子。

  楊勝濤目光閃爍,「兄長,某就是和幾個朋友玩耍。」

  「玩耍!」楊勝河說道:「那些人厲害,阿耶想靠攏,卻有個對頭在裡面,就不遠不近,你卻和他們走得近……」

  「二郎!」

  一家之主,衛將軍楊奇回家了。

  「阿耶!」

  楊勝河迎上去,「孩兒今日才知曉,二郎和那些人走得近。」

  「有問題?」楊奇俯身,微笑道:「二郎今日如何?」

  楊勝濤明顯的輕鬆了許多,「阿耶,疼。」

  「為父知曉了。」楊奇冷冷的道:「你安心,為父先前和一些人見了一面,他們說你只管養病,出來後長安諸衛任由你選。至於李敬業,他會遠遁……」

  「還有賈平安!」楊勝濤眼中多了仇恨之色,「阿耶,那個賤人硬闖千牛衛,搶走了李敬業。」

  楊奇點頭,「安心,此次彈劾之風強勁,他也無法倖免。另外,李敬業是為了他……那麼他能回應什麼?若是不能,此後他就抬不起頭來。再說了……」

  他看看楊勝河,「大郎,今日為父和那些人商議,談及你,他們說安心,回頭定然能把你弄到左驍衛。左驍衛……」

  他很是歡喜的道:「進去之後,他們答應會看著你,以後……大郎,你的仕途就順暢了。」

  楊勝河心中一震,歡喜的道:「阿耶,他們接納你了?」

  楊奇點頭,唏噓道:「當年有對頭在,所以為父一直被排斥在外。如今對頭日暮西山,為父自然就進去了。咱們楊家……哈哈哈哈!」

  楊勝濤興奮的道:「阿耶,那李敬業可能弄死他?」

  楊勝河皺眉道:「蠢!李勣在,在扳倒李勣之前,不好對李敬業下狠手。」

  楊勝濤有些遺憾,但轉瞬又高興了起來,「那個掃把星呢?」

  「那個掃把星……」楊奇淡淡的道:「你等著,此次定然要讓他窮途末路。」

  楊勝河笑道:「只要那些人出手,賈平安此次當身敗名裂。」

  楊奇含笑道:「李敬業是為他出手,若是李敬業或是李勣灰頭土臉,賈平安難辭其咎,二郎安心,最多十日,你就能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楊勝河輕鬆的道:「回頭等某這邊在左驍衛安置好了,再去籌謀,給他一下。」

  這是為楊勝濤出氣之意。

  父兄這般愛護,楊勝濤不禁歡喜不已。

  第二日,楊勝河就準備去左驍衛。

  「阿耶,某去了。」

  楊奇還在吃早飯,含糊不清的道:「好,記得回來說說好消息。」

  「是。」

  楊勝河一路去了左驍衛。

  「下官楊勝河,奉命來左驍衛。」

  他笑的很是溫和。

  門子拱手,「楊郎君之名某昨日就聽聞過,說是驍勇,還請稍等。」

  門子對你恭恭敬敬,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知曉了你在左驍衛將會受到重用。、

  楊勝河微微一笑,頷首道:「辛苦了。」

  門子小跑著進去,這也是一種姿態。

  看看,某對你的事情是多麼的上心。

  這等手段一般人扛不住,幾次三番後,自然對他產生好感。

  可楊勝河卻是家學淵博,這等程度的馬屁他不會吃。

  他甚至還有些鄙夷,覺著門子是個小人。

  晚些門子回來了,卻是緩步而行。

  楊勝河心中一哂,覺得這等小人果然就是這等模樣。

  可近前後,他發現門子的神色冷漠。

  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小人,等某在左驍衛站穩腳跟後,定然要讓你好看。

  一個門子對於他而言不是事。

  想到這裡,他露出了微笑,「有勞了。」

  溫文爾雅不代表我對你滿意,回頭弄你時我依舊是如此。

  門子淡淡的道:「楊郎君久等了,大將軍說了,左驍衛求才若渴,但可惜左武衛卻捷足先登。」

  「左武衛?」

  還是捷足先登。

  什麼意思?

  梁建方難道覺得某有大才?

  楊勝河心中微喜,拱手告辭。

  晚些到了左武衛,門子領著他進去。

  見到梁建方時,楊勝河恭謹行禮,「下官楊勝河,見過大將軍。」

  梁建方在看文書,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楊勝河?」

  某剛才自我介紹了啊!

  楊勝河點頭,「正是下官。」

  梁建方放下文書,揉了揉眼睛,「你……楊勝河?」

  楊勝河:「……」

  大佬,你莫不是眼神不好?不對,不是眼神不好,而是記性不好。

  「是,下官楊勝河。」

  梁建方哦了一聲,「聽聞你對小賈不滿?」

  楊勝河一怔,「小賈是……」

  梁建方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是老夫看好的後輩,聽聞你家要弄他?」

  轟隆!

  楊勝河只覺得腦海里一聲爆鳴,整個人都懵了。

  梁建方竟然要為賈平安撐腰。

  不!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本是準備去左驍衛,為何來了左武衛,落入了梁建方這個魔頭的手中。

  梁建方此人堪稱是大唐軍方的一朵奇葩,雖然戰功不算頂級,但卻以豪邁的作風,以及坦率的性子贏得了君臣的信任。

  這樣的人若是要弄他……不,聽梁建方的口氣,是一定要弄他。

  聽聞你家要弄小賈?

  這分明就是威脅啊!

  他看了梁建方一眼,只見老流氓拿著文書,蘿蔔粗細的手指頭隨意翻開一頁,然後抬眸,眼中多了冷色。

  瞬間楊勝河就暈乎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的左武衛,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的皇城。

  一路到家。

  他躺在床上,隨手蓋上被子,「都別吵。」

  他一覺睡到楊奇下衙回來。

  「大郎這是怎麼了?」楊奇摸摸他的額頭。

  楊勝河起身,眼神虛弱,「阿耶,某被弄到了左武衛。」

  楊奇一怔,笑道:「左武衛也不錯。」

  楊勝河深吸一口氣,覺得腦袋依舊是暈暈乎乎的,「阿耶,梁建方今日說,賈平安是他看好的後輩,聽聞咱們家要弄賈平安。」

  楊奇愕然,「梁建方……不對!」

  他急匆匆的出去,「為父去問問那些人。」

  這事兒隨即就發酵了。

  那些人很明確的告訴楊奇,他們去要了楊勝河,但不知怎地,最終楊勝河卻被弄去了左武衛。

  也就是說,中間有人出手了。

  誰敢對小圈子想拉攏的人出手?

  那些人也怒不可遏,隨即展開調查。

  「是高侃!」

  消息讓楊奇覺得怒不可遏。

  「為何?他和楊家無冤無仇,為何要這般對大郎?」

  「不知,但前幾日賈平安去尋了高侃。」

  楊奇不甘的哀求道:「拉拉大郎吧。」

  那些人嘆道:「旁人也就罷了,梁建方……那是有名的不要臉,上次他還和長孫相公翻臉,越發的肆無忌憚了。要不,你去試試?」

  楊奇愛子心切,就去求見梁建方。

  「大將軍說了,沒空。」

  門子很趾高氣昂的道:「大將軍知曉你的來意,說……要弄就弄到底。」

  不死不休!

  楊奇打個寒顫,再回去尋那些人時,卻只收穫了愛莫能助。

  別人可以,梁建方是已經不要臉了,他們沒辦法。

  楊奇回到家中,一家父子三人聚首。

  「阿耶……」楊勝河看到楊奇的神色時,不禁愕然:「難道他們也不成?」

  楊奇搖頭。

  楊勝河怒道:「阿耶,可是李勣嗎?」

  只有李勣才有這等能量。

  楊奇搖頭,疲憊的道:「是……賈平安。」

  嗯?

  楊勝河不敢相信的道:「阿耶,他如何能做到?」

  楊奇覺得眼皮子很重,「他先去尋了高侃,高侃出手,舉薦你去了左武衛……」

  楊勝河嘶聲道:「隨後……梁建方和他有交情,可這份交情竟然能讓梁建方不惜得罪咱們楊家。為何?」

  楊奇覺得心中空蕩蕩的,「梁建方說,那賈平安是他看好的後輩。為父覺著,高侃也是如此。」

  楊勝濤喊道:「阿耶,兄長,為何會這樣?難道那賈平安還能得意下去?」

  楊奇和楊勝河都沒理他。

  「大郎。」楊奇覺得自己一生都未曾遇到過這等絕望時刻,「你的事……若是你留在左武衛,梁建方有的是法子來收拾你。」

  「再試試。」楊勝河咬牙道:「明日某再去左武衛試試,若是不成,叫人進言。」

  「也好。」楊奇是死馬當做活馬醫。

  楊勝河再度求見梁建方。

  他一路被領著到了梁建方的值房,站在門外,看到裡面站著一個少年。

  「老夫問你,阿史那賀魯若是遠遁,何時再來偷襲?」

  梁建方看著凶神惡煞的,可楊勝河卻知曉,大佬們越是欣賞你,就越不會和顏悅色。

  少年略一思忖,笑道:「一年內,半年以上。」

  梁建方再問道:「為何?」

  少年這次沒有思索,淡淡的道:「他遠遁之後要招攏部族,隨後要整合。整合之後就是一頭狼,狼要吃肉,必然要來尋個地方開刀,那必然就是大唐。而時日……大半年正好整合了部族。」

  「哈哈哈哈!」梁建方大笑道:「好。」

  他瞥到了楊勝河,問道:「你來作甚?」

  某在左武衛啊!

  難道你覺著某最好別來了?然後整日在家,隨後你一句楊勝河長期不來左武衛,隨手就能讓某倒霉。

  老梁,你好毒。

  楊勝河只覺得心中涼了半截。

  少年看著他,眸色微冷。

  「小賈,這位就是楊勝河。」梁建方這個幫忙很徹底,甚至是露骨。

  賈平安微微頷首,「久聞楊家之名。」

  楊勝河乾笑了一下,然後趕緊回家。

  「大郎,如何?」楊奇的眼中多了期冀。今日他專程告假在家,就是為了等消息。

  楊勝河搖頭,絕望的道:「阿耶,賈平安就在左武衛,梁建方和他……談笑風生。」

  「完了!」楊奇的氣息紊亂,「這……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楊勝濤愕然,「去求長孫相公!」

  這個蠢貨!

  楊奇對幼子的憐惜之情,此刻都化為了恨鐵不成鋼。

  「你跟著那些人廝混,被他們蠱惑去對付賈平安和李敬業,你可得了好處?好處沒有,卻害了你大哥!」

  楊奇把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長子的身上,可如今長子卻陷入了絕境,讓他恨不能抽打一頓幼子。

  楊勝濤動了一下腿,慘叫一聲。

  楊勝濤起身,行屍走肉般的緩緩出去。

  他進了左武衛,就相當於是進了牢獄,再無翻身的機會。

  他不甘心!

  「阿耶……」

  楊奇落淚,「大郎你別擔心,為父知曉那賈平安要什麼,為父……這便去低頭。」

  「阿耶,不可!」

  楊勝濤掙扎著,楊奇回身,冷冷的道:「從今日起,直至你養好傷,都不許見客。」

  這便是禁足,更是斷絕外界聯繫的手段。

  「阿耶!」

  楊奇腳步穩定的出去,等出了家門時,上馬卻幾次三番的腿軟……

  他一路到了百騎,得知賈平安告假在家,就去了道德坊。

  「阿福!」

  此刻田地里空蕩蕩的,一個黑白相見的東西在滾動,周圍有些孩子在玩鬧追逐……

  敲開門,面對杜賀,楊奇說道:「某楊奇,求見賈參軍。」

  杜賀為官多年,原先也見過楊奇,不禁愕然道:「楊將軍尋我家郎君有事?」

  楊奇苦笑道:「就說楊某來請罪。」

  杜賀驚訝,然後收斂心神,「請進來奉茶,某這邊去稟告郎君。」

  他一邊走,一邊驚訝,心想楊奇可是軍方的實權派,歷來不肯低頭的,為何要如此低姿態來求見郎君?

  他覺得賈平安會歡喜或是驚訝,可賈平安只是冷笑道:「他終於來了。」

  郎君這是……

  到了前院,賈平安看到了楊奇,微笑道:「衛將軍可是稀客,有事?」

  一般客人來了沒有這般開門見山問話的,得先寒暄幾句。

  可賈平安卻直截了當,近乎於下逐客令。

  杜賀心中微驚,擔心楊奇發怒。

  可楊奇卻看著賈平安,問道:「如何才能消除此事?」

  他的笑容帶著無奈和一絲討好。

  賈平安淡淡的道:「賈某可得罪過楊家?」

  楊奇搖頭,嘴角的苦笑更濃郁了。

  賈平安再問道:「楊家可有不滿?」

  楊奇搖頭。

  賈平安眯眼,「楊勝濤污衊賈某,激怒李敬業,此事可有疑問?」

  他就是楊勝濤的父親?

  杜賀心中微怒。

  原來就是這人的兒子把郎君逼到了絕境之中。

  最近外面風聲鶴唳,傳言紛紛,都說掃把星此次算是坑了李家。

  連道德坊的街坊都說賈平安此事做的不地道。

  可今日楊奇竟然來了賈家。

  他的姿態那麼低,是來求和的吧?

  郎君是如何做到的?

  杜賀心中還在猜測。

  楊奇點頭,「是,此事乃是二郎口誤……對不住賈參軍了。」

  說是口誤,實則就是遮羞的說法。

  楊家竟然低頭了?

  杜賀不禁歡喜不已。

  可賈平安卻咄咄逼人的道:「當初他誹謗污衊,那麼如今依舊該楊家出面澄清!」

  「賈參軍!」

  楊奇面色煞白,哀求道:「咱們來日方長,楊家此後就是賈參軍的盟友……」

  他才將和小圈子搭上勾,為小圈子提供炮彈攻擊李勣,若是此刻他反口,說此事和賈平安、李敬業無關,是自家兒子在污衊人,那……

  小圈子會恨死了他!

  賈平安微笑道:「你可以說不。」

  他布局至此,再無楊家反悔的餘地。

  楊勝濤廢掉了,哪怕是斷腿恢復原狀,可李勣恨他入骨,賈平安恨他入骨頭,出來幹啥?

  而楊奇最看重的就是長子楊勝河。

  賈平安的目標對準的就是楊勝河。

  你動某的兄弟,某就廢掉你的長子!

  楊奇再無半分退路!

  他顫聲道:「好!」

  賈平安微微一笑,「誰攛掇的楊勝濤?」

  楊勝濤和賈平安、李敬業沒有半分恩怨,為何要出言污衊?

  這事兒背後有人!

  這少年竟然還要報復!

  楊奇既然反水,自然也不會遮掩:「馬慶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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