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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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賀魯帶著麾下數萬人出了牢山。

  「保重!」

  朱邪孤注揮手,很是不舍。

  阿史那賀魯揮手,低聲道:「糧草帶了多少出來?」

  身邊有人說道:「大多被咱們帶出來了。」

  有人問道:「朱邪孤注若是無糧,怕是會出擊吧。」

  「就是要他出擊。」阿史那賀魯陰冷的看了牢山一眼,「唐軍一來定然會攻打牢山,不管他出擊與否,都是我們機會,走。」

  數萬騎悄然而去。

  第二天上午。

  「唐軍來了。」

  斥候拼命的往回跑,有人在高處清點唐軍人數。

  一千騎兵,九千步卒。

  人一上萬,無邊無沿。

  「唐軍一千騎兵,八九千步卒!」

  遠方有一隊騎兵在數著人數。

  一個將領說道:「令人告知可汗。」

  唐軍的斥候沖了過來,這隊騎兵迅速退去。

  「紮營!」

  梁建方的聲音很大。

  各部紮營,梁建方帶著將領們視察了牢山的地形。

  「天氣冷了,要抓緊攻打牢山。」回到營地,梁建方指著地圖說道:「牢山敵軍進可攻,退可守,關鍵是……賀魯何在?」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沒有答案,大軍的一舉一動都得謹慎。

  「大將軍,賀魯跑了。」

  斥候帶來了消息。

  梁建方身體一震,「此戰……差了。」

  此戰出擊的目的就是收拾賀魯,可主角跑了,就算是失敗。

  「牢山如今是處月部的朱邪孤注率軍萬餘人固守。」

  「萬餘人!」梁建方目光轉動,眾將都紛紛低頭。

  少了賀魯,梁建方此刻怕是想殺人,誰敢觸霉頭就等死吧。

  「大將軍。」

  有人開口,眾人抬頭一看,竟然是賈平安。

  高德逸覺得賈平安就是個棒槌。

  平日裡不管老梁多看好你,多看顧你,可在這等時候,就算是老梁的親兒子來了,但凡應對不妥,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說!」老梁看樣子要發飆了,這等時候別嗶嗶,抓緊說。

  賈平安說道:「大將軍,下官以為賀魯沒跑遠。」

  眾人訝然。

  高德逸覺得少年有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意思,但他對賈平安頗有些好感,於是就出言勸了一下,「斥候怕是無法發現賀魯的蹤跡。」

  沒有證據你說什麼?

  賈平安卻堅定的道:「我軍一萬人,賀魯若是跑了,下官以為這是自取其辱。他的麾下會覺著此人不穩靠,面對弱敵不敢應戰。作為首領,失去了勇氣,何以聚攏人心?」

  高德逸搖頭,「可大唐兵鋒鼎盛,賀魯盡知。他膽怯遁逃……」

  「那不是首領所為。」賈平安一直在用人性的角度去分析問題,而不是什麼那些虛無縹緲的由頭。

  但最根本的就是歷史上賀魯連續跑路的原因是唐軍勢大,等蘇定方帶著萬餘人出現時,賀魯激動了,主動出擊。

  「作為首領,他必須要帶著麾下去尋求勝利。若是見到我軍一萬人就跑了,賀魯的麾下會如何想?」

  沒有人是傻子,但大唐的將領們在多次獲勝後,有些沉迷於無敵的那種心態中。這種心態導致了以後突厥人的反覆,以及後期新羅和大唐的翻臉。

  高德逸笑道:「大唐兵鋒……」

  他又說了些大唐軍隊的強大。

  「可為了食物,哪怕是一隻兔子,也敢衝著一頭狼咆哮。」

  這只是一個比喻。

  「都消停了。」

  梁建方沉吟許久,「不管賀魯來不來,都要做好準備,修整之後……」

  他目光轉動,盯住了賈平安,「你大言不慚,如此大軍盯著牢山之外,你領本部防禦朱邪孤注,若是有了差池……」

  「下官領命!」

  賈平安沒有絲毫猶豫。

  「好漢子!」高德逸贊道:「老夫就看著,若是賀魯真敢來……老夫親自率軍衝殺,為你擋住後路。」

  賈平安防禦朱邪孤注所部壓力不小,一萬餘對一千,不小心就是全軍覆沒的節奏。而若是賀魯軍突擊,賈平安所部頃刻間就會崩潰。

  所以高德逸這話很是實在,也很熱血。

  ——老夫將護衛你的身後,你只管安心!

  把身後交給同袍,這是所有人的願望。

  隨後就是準備。

  賈平安多要了五十名陌刀手。

  當夜無事。

  第二日,牢山中就出來了一隊敵騎。

  「三百餘人。」

  斥候在吃飯,從昨夜開始,他們就在不斷的輪換。

  賈平安點頭。

  「戒備。」

  在他的身前,九百步卒列陣。

  「敵軍會試探?」

  黃鵬被打了二十棍,此刻恢復了大半,但也喜歡上了給賈師傅當參謀。

  「看。」賈平安在盯著衝出來的敵軍。

  三百騎在耀武揚威。

  「弩箭!」賈平安絲毫沒有主動進攻的意思。

  「弩弓……放!」

  大唐軍中的弩弓配比率是兩成,賈平安麾下兩百弩手齊射,前方的敵軍恍如被種了莊家的田地,慘叫聲中,倒下三十餘人。

  注意,這是弩弓的配比率,不是弩手。

  做了府兵之後,你得學會一專多能,比如說長槍的配比率是一比一。也就是說,一千人要攜帶一千條長槍。而長槍在關鍵時刻還能綁在一起當作木筏。

  這便是大唐的操典。

  兩波弩箭後,敵軍損失超過六十,剩下的還在沖。

  「弓手……」

  二十步內是弓手。

  「放箭!」

  這一波……真是讓人不好意思。

  大唐軍中弓箭的配比率同樣是一比一,也就是說,人手一張弓。

  一波箭雨過去,敵軍發現不對了。

  三百騎出戰,現在竟然只剩下一半。

  大唐步卒能抵禦騎兵,依靠的就是弩弓,外加強悍的陌刀手和長槍手。

  敵將見唐軍不動,就喊道:「放箭!」

  騎弓的射程比不過大唐弓箭,這便是敵人最憋悶的地方。

  「放箭!」

  可撤回去的弩手又來了一波。

  「撤退!」

  敵將已經死於弩弓之下,有人率先跑路,頓時敵軍一片混亂。

  「出擊!」

  賈平安令馬軍出擊,自己卻沒跟著去。

  他在看著山口。

  後方得了戰報。

  「大將軍,敵軍三百騎出擊,我軍應戰,殺敵兩百餘。」

  「真特娘的是耶耶看好的小賈!」梁建方笑道:「穩!」

  他在看著前方。

  賀魯在哪?

  若是遠遁,那麼他此次出征就算是失敗了。

  所以他才會贊同賈平安的建議,領軍等候。

  賀魯走了就走了,可若是他在周圍環伺呢?

  而在更遠的地方,契苾何力聽取了信使的消息,陰鬱的道:「梁建方所部擊潰敵軍游騎,可賀魯遁逃,僅餘朱邪孤注所部一萬餘在固守牢山。」

  有將領說道:「大將軍,那我軍就該趕緊出擊,聯手攻打牢山。」

  契苾何力搖頭,「梁建方說讓老夫依舊等候。」

  「他這是何意?擔心我部搶功?」

  麾下的情緒有些激動,契苾何力皺眉道:「梁建方何等人?怎會如此?他說賀魯可能就在左近,若是打草驚蛇,賀魯會跑。」

  「這不能吧?」

  疑慮在大家的心中蔓延著。

  ……

  第一次試探被擊敗了,回來的數十騎看著狼狽不堪。

  「敵軍不過千人,步卒九百,竟然一敗塗地,可見膽怯。」朱邪孤注板著臉道:「膽怯如何能勝?」

  有將領說道:「有人準備投降唐人,私下出去時被拿住了。」

  朱邪孤注的眼中多了冷厲,「鞭責……死!」

  慘叫聲中,朱邪孤注起身,目光凌厲,「我軍一萬餘,阿史那賀魯就在外圍,如此,只要我軍把敵軍的前鋒擊潰,敵軍主力自然會來援,賀魯不傻,會隨即出擊。」

  「要振奮士氣!」

  朱邪孤注吩咐道:「那個招慰使聒噪,已被我殺了,頭顱可在?」

  「頭顱已然硝制了。」

  朱邪孤注握住刀柄,殘忍的笑道:「掛出去,激怒唐軍,隨後出擊,我要唐軍主將的頭顱作為夜壺。」

  當人頭被樹枝高高掛起時,萬餘騎兵在歡呼怪叫。

  「拿出去!」

  朱邪孤注笑的很愜意。

  一隊騎兵衝出了山口,把樹枝插在邊上的地里,然後開始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

  唐軍這邊在查探。

  「參軍,是人頭。」

  人頭是人頭,可這是誰的人頭?

  賈平安還在疑惑,敵軍開始大喊:「這是單道惠的人頭!」

  有人爬上高處,衝著人頭撒尿,狂笑聲震天。

  「參軍,是招慰使單道惠。」

  單道惠被反叛的朱邪孤注一刀殺了,這也就罷了,可人頭竟然被如此羞辱。

  賈平安面色鐵青,深吸一口氣後,吩咐道:「戒備,敵軍要來了。」

  這是激將法,他知道,但憤怒依舊不可抑制。

  步卒迅速布陣。

  朱邪孤注在山口裡等待消息。

  「唐軍列陣,並未出擊。」

  朱邪孤注沉吟著,「唐軍一千人,將領膽小,如此……出擊,用人馬去淹沒了他們。」

  「出擊!」

  山口處,無數騎兵涌了出來。

  「敵軍全軍出擊!」

  尖叫聲中,三個校尉齊齊看著賈平安。

  此刻求援是最佳選擇,誰也不能說三道四。

  一千對萬餘,如何抵禦?

  「準備迎敵!」

  賈平安下令,眾人凜然。

  這是不準備召喚援軍的意思。

  梁建方那邊得了消息,派人來問話。

  「大將軍說了,若是不妥,可退後。」

  賈平安平靜的道:「轉告大將軍,某在,敵軍不能寸進!」

  若是敵軍突破了防線,那必然是某已經戰死!

  燃!

  來傳消息的軍士臉色漲紅,回去說道:「賈參軍說,他在,敵軍不能寸進!」

  副總管高德逸動容的道:「大將軍,下官請命去增援賈平安。」

  「下官請命!」

  「大將軍,出擊吧。」

  梁建方看著前方,用力吸了一口氣,緩緩道:「賀魯是否在前方,若是在,敵軍全軍出擊,這便是他的機會,他會突襲。若是不在……自然萬事皆休。但……有機會若是放過了,老夫心有不甘。」

  高德逸說道:「可賈平安那邊以一敵十……」

  你梁建方不是看好賈平安嗎?可為何讓他置身於此等絕境中?

  梁建方淡淡的道:「上了沙場,老夫的眼中只有敵軍。」

  唯有六親不認,才能在沙場上凱旋。

  但梁建方卻看了後方一眼。

  小賈!

  ……

  「弩弓……放!」

  兩波弩箭造成的傷亡很大。

  但敵軍萬餘人的規模,這只是滄海一粟。

  「弩手退後,連續放箭。」這是大唐的殺敵招數。

  前方,敵軍撞了上來。

  「殺進去!」

  朱邪孤注喊道:「唐軍人少,一擊就擊潰他們!」

  數百人的步卒陣列,此刻鴉雀無聲。

  李敬業握緊陌刀的刀柄,只覺得熱血沸騰。

  「殺!」

  前方的長槍手奮力刺殺。

  一個長槍手被撞飛,撲倒在李敬業的身前。他的嘴張開,大口大口的在吐血,伸手……旋即手垂落,眸色黯然。

  李敬業只覺得心中一震。

  這便是沙場。

  和第一戰不同,這才是真正的沙場。

  大唐無數次面對優勢敵軍,每當遇到艱難時,都是步卒在扛。

  但每一次他們都沒讓大唐失望。

  前方指揮的隊正嘶吼道:「刺殺!」

  長槍手們奮力刺殺,身後一波弩箭飛過去,讓敵軍士氣一滯。

  「唐軍竟然頂住了!」

  朱邪孤注瞪大了眼睛,罵道:「那些唐人已經死傷慘重了,殺過去,長槍手頂不住連續衝擊,別停!」

  他信心十足的道;「衝散唐軍後不要停,一路衝殺過去,直至遇到唐軍主力。」

  「殺!」

  敵軍越發的瘋狂了。

  長槍手連番刺殺,體力消耗很大。

  當一個長槍手刺殺無力被敵軍撞飛時,賈平安吩咐道:「刀斧手!」

  這是殺手鐧。

  「參軍有令,刀斧手上前!」

  李敬業渾身發熱,喊道:「閃開!」

  前方的長槍手閃開,李敬業率先沖了出去。

  一騎剛好上前,敵軍看到的是一個身材寬厚的不像話的唐軍。

  陌刀揮舞。

  敵軍只覺得刀光閃過,旋即人頭就飛了起來。

  「要猛!」

  這是賈平安在戰前給李敬業的交代。

  陌刀手不猛,那便和長槍手並無區別。

  「殺!」

  陌刀再斬。

  碩大的馬頭被一刀斬斷,馬背上的敵軍跌落。

  「上前!」

  李敬業不斷突前,哪怕左右皆無同袍,他依舊在不斷往前。

  鮮血噴涌在他的身上,他奮力睜開眼睛,粘稠的血液從眼皮上方緩緩滴落。

  「殺!」

  他奮力揮刀,一刀把右邊的敵軍斬殺,其勢未消,竟然把當面的敵軍斬殺。

  這個凶人!

  「唐軍悍勇!」

  朱邪孤注聞聲看去,罵道:「圍殺了他!」

  敵軍開始向李敬業這邊靠攏。

  「敬業!」

  後面有人在焦急的高呼,李敬業卻沒有回頭。

  「殺!」

  他不斷揮刀,人馬的屍骸漸漸堆積。

  他竟然發現自己無法前進。

  屍骸堆在前方,一騎飛躍過來。

  半空中他就被李敬業一刀斬殺。

  「避開他!」

  敵軍竟然被他殺怕了,從兩側繞了過去。

  前方膠著,唐軍不斷衝殺,敵軍不斷突擊。

  「如何?」梁建方問道。

  賀魯依舊沒有出現,但他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還在廝殺,我軍步卒很辛苦。」

  ……

  「刺殺!」

  長槍手不斷刺殺,敵軍反覆衝殺,可唐軍的陣列就像是礁石,絲毫不動。

  「撤退!」

  朱邪孤注知曉該撤了,但不是退兵,而是退回來修整。

  後來高麗人衝擊大唐步卒的最高紀錄是三次,唐軍陣列悍然不動!

  這才是第一次。

  敵軍退後。

  「看看唐軍如何,追擊嗎?」朱邪孤注在盯著唐軍的諸將。

  「修整。」

  賈平安的命令很簡單。

  唐軍開始收治傷員,檢查兵器,搬運物資。

  「唐軍絲毫不亂。」朱邪孤注冷笑道:「有趣,準備,歇息後再度衝殺。」

  賈平安下馬大步過去,李敬業拎著陌刀過來,歡喜的道;「兄長,某斬殺十餘人。」

  這個悍勇的小子!

  賈平安一巴掌抽在他的頭盔上,「某讓你突前了嗎?」

  他讓李敬業猛一些,不是讓他單槍匹馬。

  士氣還不錯,但敵軍人多勢眾,唐軍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好在有大軍在後面坐鎮。

  對面,朱邪孤注在給麾下打氣:「唐軍就千人不到,他們的主力九千人就在前方,可他們在等什麼?就是在防禦賀魯。所以只要擊潰這股唐軍,此戰必勝。」

  他紅著眼睛道:「先前的指揮中,唐軍將領中規中矩,可他卻不知道我處月部勇士的悍勇,出擊吧,用人馬的屍骸去淹沒唐軍。」

  「殺!」

  敵軍再度出擊。

  「弩弓……」

  弩箭飛舞,敵軍慘叫落馬。

  嘭!

  這一次長槍陣在第一時間就遭遇了考驗。

  敵軍不斷衝殺,長槍手們拼命的刺殺,可不時有零星敵軍沖了進來,旋即被陌刀手斬殺。

  「參軍,長槍手損失慘重。」

  長槍手損失了兩成,在這個時代,堪稱是潰敗的結局。

  但唐軍不同。

  「穩住。」

  賈平安沒有絲毫動容。

  號角聲突然傳來。

  「是賀魯!」

  遠方出現了黑線。

  梁建方身體一震,「去告訴契苾何力,賀魯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口方向,這一刻他再也顧不上這邊了。

  小賈……

  穩住!

  箭雨飛了過去,敵騎依舊不停。

  後續的跳蕩兵在待命,再後面就是輜重隊。

  他並無退路。

  朱邪孤注看到唐軍的窘態,大喜過望,「唐軍力竭了,全軍出擊。」

  這是決戰。

  朱邪孤注志在必得!

  敵軍瘋狂而來。

  賈平安盯著敵軍的速度,突然吩咐道:「跳蕩出擊。」

  這是孤注一擲?

  跳蕩兵們手持長槍沖了上去,一波刺殺,竟然把敵軍的速度延緩了下來。

  「準備!」

  賈平安下令。

  一百披甲騎兵披上馬。

  這便是大唐對敵人最大的威脅——具裝騎兵!

  甲衣披上,就像是鐵人鐵馬。在中原的技術沒有大規模外傳之前,在工匠沒有被大規模擄去之前,這便是大唐的核武器。

  賈平安舉手。

  大旗前壓!

  「出擊!」

  一百騎兵沖了出去。

  朱邪孤注看到了,他吩咐道:「攔截敵騎!」

  他不知道大唐具裝騎兵的厲害,當賈平安一馬當先撞進去時,朱邪孤注面色大變。

  賈平安一刀梟首敵軍,伸手提起人頭,狂吼道:「萬勝!」

  阿寶人立而起,奮力長嘶。

  唐軍歡呼,「萬勝!」

  「唐軍步卒在衝殺!」

  朱邪孤注的命令還未下達,唐軍步卒就發狂了。

  陌刀手們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能激起無數鮮血噴濺。

  沒有人畏懼。

  沒有人退縮。

  那一雙雙眸子裡全是狂熱。

  「這是大唐?」

  第一次和大唐大軍廝殺的朱邪孤注面色慘白。

  就如同以後無數異族的首領那樣,他渾身顫慄,悔不當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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