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與眾不同的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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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輸!」

  明靜在辯解著,「是桌子垮了,我才掉了下來。」

  眾人哦了一聲,有人悄然出去。

  上官出醜的時候趕緊走,否則回過頭小鞋穿的你莫名其妙。

  轉眼屋裡就只剩下了賈平安和明靜。

  明靜羞惱的道:「你勝之不武!」

  賈平安淡淡的道:「你先前上桌子時還跺腳,這是自作孽。」

  裝高人就裝吧,非得要跺個腳,結果把自己跺撲街了。

  「還有,我的桌子……實木打造,私人訂製,品位不凡,賠來。」

  明靜才將得了賈平安的一塊銀子,轉眼就要開始還債了。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明靜面色難看,賈平安出去,「包東雷洪,帶幾個兄弟,咱們去左屯衛。」

  程知節的事兒一發,左屯衛看著依舊不亂。

  「果然是盧國公,治軍嚴謹。」

  隨行的有沈丘。

  李治的疑心病越來越重了啊!

  賈平安覺得這是病,得治。

  現場沒有什麼好看的,賈平安就叫來了那兩個小吏問話。

  「多久開始打板子的?」

  「五年了。」

  「半年。」

  一個老手,一個二把刀。

  謝集是二把刀,潘墨是老手,而打斷了陳志腰骨的便是謝集。

  賈平安再問道:「板子打在腰上和屁股上手感定然不同,你等就沒發現?」

  謝集苦笑道:「當時我便感覺不對,就趕緊停了,問陳參軍可有事,陳參軍說麻了,我就心慌,趕緊稟告了上去。」

  潘墨苦笑,「當時大將軍還罵,說裝死。」

  這是隨口的話,若是老程知曉打斷了脊椎,怕是當場能蹦起來。

  「為何打偏?」賈平安盯著這二人。

  謝集跪下,「我知曉罪不可赦,卻無話可說。」

  手藝不精,說什麼都是空。

  賈平安擺擺手,等他們走後,沈丘問道:「你覺著可有謊言?」

  賈平安搖頭。

  這事兒不好辦吶!

  「若是意外,那麼此事盧國公就無話可說,只能被處置。」

  你殺敵多少都沒事,把自己人打癱瘓了,這就是大過。

  梁建方也來了。

  「可有結果?」

  賈平安搖頭,梁建方罵道:「老程就是個傻的,杖責有何好處?不如令他們跑半日。」

  老梁果然比程知節陰險。

  賈平安心中所想,難免就有些不以為然。

  「覺著老夫陰險?」

  「沒!」賈平安堅定的道:「大將軍足智多謀,讓我敬仰。」

  沈丘木著臉,覺得賈平安的不要臉頗有些王忠良的模樣。

  「此事要抓緊。」梁建方沉聲道:「老夫總覺得不對勁。」

  沈丘依舊木然,梁建方心中不爽,「老夫廝殺多年,一旦覺著不對勁,多半敵軍有問題。年輕人,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沈丘被這個比給裝的……拱手道:「是。」

  梁建方這才洋洋得意的回去。

  但此事卻依舊沒有頭緒。

  沈丘隨後帶了幾個內侍來查探。

  賈平安有些警惕,隨後尋個藉口問了其中一人,「兄弟在哪廝混?」

  內侍笑道:「內侍省。」

  原來是宮中的人手,不是李治私下的另一股力量。

  皇帝姐夫依舊沒有拋棄百騎。

  賈平安心情一松,思路就如尿崩般的滾滾而來。

  「咱們先要排除意外之說。」

  這是有罪推定,但在查探之前需要這個立場假設,否則沒法查。

  沈丘點頭,「是,先斷定是有意打斷了陳志的腰骨。」

  孺子可教也!

  賈平安一臉欣賞的表情,「是謝集動的手,但他及時止住,所以無懈可擊。不過既然是有罪推定,那麼就需要查找謝集的背景。」

  沈丘起身,「咱來。」

  不知他從哪弄來的消息,很快就回來了。

  「謝集家中簡單,父母妻兒都是良人,家中普通。謝集不賭錢,就喜歡下衙回家喝一杯,家人和睦……」

  這生活看似平庸,可卻是少見的幸福。

  「看不出問題。」賈平安有些頭痛。

  沈丘點頭,「咱琢磨過了,謝集壓根就沒有動機。」

  事情陷入了僵局。

  李治顯然並不甘心,迅速的增派了人手來。

  「你等做事不夠細心。」

  大理寺卿唐臨來了,只是查探了一下,就發現了謝集曾經貪腐的事兒。

  「十文錢罷了。」

  老唐你莫要裝比……沈丘覺得這有些小題大做。

  唐臨卻用專業人士的口吻說道:「在這等時候,一文錢也是要緊的線索。」

  隨後便是詢問。

  賈平安帶著人去查了謝集的家人。

  「謝集的父親如今在家,和謝集的母親一起做些活計,貼補家用。他的妻子在家帶孩子,操持家中。」

  這便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人家寫照。

  賈平安最後還是提了謝集的父親來問話。

  「謝集最近可認識了什麼人?」

  謝集的父親眼睛都哭紅了,「並未認識什麼人。」

  隨後一連串問題,謝集的父親都老實回答了。

  嘖!

  賈平安回到百騎,唐臨召集議事。

  大理寺里,唐臨坐在上首,賈平安和沈丘各自一邊。

  「謝集老夫令人查了,並無動機。」唐臨看著有些為難之色。

  此事李治令他來挑頭,可如今卻找不到頭緒。

  「難道就是無意的?」沈丘覺得有罪推定可以休矣。

  如此大伙兒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完事。他還得去看看娃娃臉修煉的如何了,是否到了結丹境。

  唐臨說道:「再想想。」

  可程知節回家,左屯衛得有人來接任啊!

  現在重臣們都在推薦人選,甚至蘇定方都是其中的候選人。

  老蘇罵道:「老夫就算是辭官回家,也不會接了盧國公的左屯衛大將軍之職!」

  但……

  梁建方親自去做工作。

  「若是別人接任了會如何?老蘇,大局為重。」

  賈平安也覺得大橘為重,但李治顯然是惱火了。

  「陛下令我來看看。」

  明靜加入了臨時小組。

  沈丘明顯的是被李治嫌棄了。

  在場的都是大佬。

  唐臨是李治欣賞的大理寺卿,沈丘是李治身邊的人,大概和王琦在長孫無忌小團體裡的地位差不多。

  賈平安看著就是個打醬油的。

  你好自為之。明靜幸災樂禍的看了賈平安一眼,覺得這廝弄不好就會被遷怒。

  皇帝不好遷怒唐臨,但心腹呢?

  沈丘才將被嫌棄,你賈平安怕是也難討好。

  這娘們竟然這般狠毒嗎?

  遷怒……

  明靜也是李治的人,若是遷怒的話,賈平安最多被罰錢,可明靜能罰什麼?

  打板子!

  想到明靜趴著被打板子,賈平安就覺得可樂。

  唐臨沒注意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沉聲道:「此事關係到盧國公的前程,我等受陛下委託查探此事,不可懈怠,沈丘說話。」

  咱無話可說……沈丘滿頭霧水的找不到頭緒,「咱覺著……會不會是無意的。」

  這是棄療了,回頭李治會請他吃竹筍炒肉。

  唐臨板著臉,「有意無意此刻說的尚早,老夫看……動刑吧。」

  老唐變壞了,原先剛正不阿,現在竟然準備屈打成招。

  唐臨看著賈平安,「小賈如何看?」

  一聲小賈,盡顯唐臨對賈師傅的偏愛。

  明靜不禁暗自咂舌,心道原來這個掃把星竟然這般有人緣嗎?

  唐臨見賈平安面帶難色,就說道:「如此,拿了謝集動刑。」

  可一旦動刑拿不到結果,老唐就危險了,隨後李治必然會處罰。

  但唐臨依舊如此決斷,這便是準備背鍋,把李治的鍋和在場人的鍋一起背在背上。

  老唐……豪傑也!

  明靜都有些小感動了,「要不……再看看?」

  唐臨沒搭理她。

  氣氛很悲壯。

  「我覺著……此事應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賈平安發話了,「為何不查潘墨呢?」

  沈丘覺得這是病急亂投醫,比唐臨的背鍋還不如,「是謝集打斷了陳志的脊骨,查潘墨為何?」

  唐臨起身:「先拿了謝集來訊問!」

  老唐有擔當!

  沈丘微嘆。

  明靜覺得這才是大臣風範,她坐在賈平安的身邊,低聲道:「你為何就沒有唐臨的風範呢?」

  「我一直隱瞞著你是女人的事實,這還不夠有風範?」

  賈平安一句話差點把明靜氣炸了,然後起身道:「此事我看且等等!」

  唐臨皺眉,「還等什麼?」

  「先等等!」

  賈平安沉聲道:「我覺著還有疑點!」

  你瘋了!

  這個事兒目前來看多半就是無意的,而唐臨就是發現了這一點,就準備背鍋。可賈平安阻止了不說,還說此事有疑點,這便把鍋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這一刻連沈丘都為之側目。

  明靜知道自己看低了賈平安。

  唐臨看著賈平安,目光中帶著探尋之意,「小賈,為何?」

  「我只是覺著還有些疑點。」

  賈平安很認真。

  作為小組中的一員,若是他堅持,唐臨也不能做決斷。

  唐臨盯著他,突然喟嘆道:「年輕人何必這般爭強好勝。」

  於是不歡而散。

  賈平安和明靜出了大理寺。

  外面陽光明媚,天空蔚藍。

  明靜問道:「先前你說沒有頭緒,為何改口說還有疑點?」

  賈平安抬頭看著藍天,「我無法坐視拷打一個沒有嫌疑的人。」

  明靜身體一震,「可……可這不是常事嗎?」

  「我知道是常事。在上位者的眼中,普通人便是一個數字,一個工具,連唐臨也不能免俗,想通過拷打來向陛下展示自己的努力,以示此事確實沒有陰謀。」

  明靜默然,然後問道:「他們都能,你為何不能?」

  不夠狠,就不能上位,否則遲早會被弄下台來。

  賈平安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因為在我的眼中,謝集也是人。」

  這笑容格外的純淨,讓明靜心頭猛地一震。

  這是個分等級的時代,世家門閥和皇室高坐雲端,恍若神靈。而後便是那些中等人家……最後便是平民。

  謝集這等干苦力的便是平民,在上位者的眼中,犧牲他們就像是喝水般的隨意。

  可賈平安卻不能坐視謝集被冤打。

  就像是他不能坐視兵部的人鞭打那些酒坊的奴隸一樣。

  他上了阿寶,徑直而去。身後,明靜呆立原地。

  這與眾不同的三觀讓她茫然了。

  謝集也是人!

  賈平安回到家中,表兄拎著一隻肥碩的鴨子來,「今日我尋到了一個錯處,高尚書很是歡喜,這不,有倉庫餵養了雞鴨,專門吃廢棄的東西,好肥,高尚書便賞了我一隻,平安你會弄,弄個什麼老鴨煲吧。」

  賈平安接過鴨子拎了一下,「少說四五斤,正好弄個鴨煲。」

  但高履行怎地這般摳門?

  「表兄發現了什麼錯處?」

  楊德利得意的道:「我發現高尚書每日喜歡拿公家的紙去擦屁股……」

  「然後你就指了出來?」

  「是啊!」

  表兄……

  賈平安覺得表兄遲早會在戶部再度激起公憤。

  「我聽說宮中的陛下擦屁股也是用廁籌,不過是金子打造的,那高尚書用紙擦屁股多耗費?」

  金廁籌!

  賈平安不禁想起了據聞皇帝吃飯用金碗筷,每餐要吃半斤羊肉的民間傳說。

  「高尚書笑眯眯的說我果然是長進了,隨手就賞了這隻鴨子。」

  老高是說你終於還是對老夫下了毒手,果然是長進了。

  這是威脅啊,表兄!

  賈平安見楊德利喜滋滋的,就弄了個老鴨煲,不過需要燉許久。

  「晚些送一半去家中,娘子吃肉我喝湯。」

  表兄很是歡喜的回去了。

  這般樂觀的心態,賈平安羨慕的一塌糊塗。

  但陳志的事兒還是要查的。

  否則回過頭李治得知是他接過了此事,定然會催促,隨後不見結果,弄不好直接割蛋進宮去伺候阿姐。

  想到這裡,賈平安嘆息一聲,抬頭就見到了披頭散髮的一個人。

  「啊!」

  賈平安不禁驚呼出聲。

  那人抬頭,伸手把遮住臉的長髮往後一扒拉,竟然是鴻雁。

  「奴的頭繩掉了。」鴻雁一臉委屈,覺得自己的長相被郎君嫌棄了。

  「郎君!」。

  三花飄然而至,手中捧著一杯熱茶,「這是奴煮的茶。」

  鴻雁瞪著她,賈平安乾咳一聲,「我還有事。」

  這兩個女人看樣子要做一場,他不準備干涉。

  鴻雁和三花出去,離了一段距離,確保說話不會被賈平安聽到後,鴻雁側身。

  三花側身。

  四目相對。

  鴻雁挺凶!

  你如何?

  三花低頭看看自己小了些的凶,就昂首,把自己絕美的臉亮出來。

  我好醜!

  鴻雁低頭。

  想跟我斗?三花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可是貴女出身,剛開始到賈家需要熟悉情況,所以安分守己了許久。此刻發現了自己竟然只有一個愚蠢的對手,那還不趁機上位等什麼?

  只要成功逆襲,隨後……據聞這位郎君乃是皇帝的心腹,到時候說不得能衣錦還鄉,再把殺了自己父親的那人弄死。

  泉蓋蘇文,狗賊,你等著。

  三花自信滿滿。

  「小賈!」

  一襲紅裙映入眼帘,熱情似火的高陽來了。

  天氣熱,她穿的衣裳底線低了些,頓時連鴻雁都自慚形穢的避開。

  那張白嫩的臉上毫無瑕疵,鼻子挺拔,一雙鳳眼分外有神。

  三花……

  我不如也!

  她也避開了。

  然後捅了鴻雁一下,低聲道:「公主在,咱們都沒機會。」

  她想尋求一個同盟軍。

  鴻雁嘟囔道:「我不怕,管家說我的機會最好。」

  杜賀那個老賊,看女人都只知道看凶的蠢人。

  自覺腹中頗多才華的三花不禁冷笑一聲,覺得自己遲早能逆襲,成為賈家的主人之一。

  高陽進了書房,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用小皮鞭的手柄敲打著桌子,「聽聞你接下了程知節那事?」

  我去,這是誰傳的?

  在場的四人,明靜不會,唐臨更不會……

  好你個沈丘,竟然是個碎嘴子,賤人!

  「我先前進宮,正好遇到沈丘給皇帝稟告此事,我說你為何這般愚蠢?」高陽恨鐵不成鋼的道:「此事你只管交給唐臨便是了,程知節在家最多半年,皇帝就會再度啟用他,如此皆大歡喜不好嗎?」

  原來不是沈丘啊!

  賈平安看了一眼桌子上,有些可恥的乾咳一聲,「此事我再琢磨。」

  「琢磨琢磨,最後挨一頓板子就舒坦了。」

  高陽突然媚眼如絲的俯身過來。「小賈。」

  賈平安心肝打顫,「何事?」

  高陽笑眯眯的道:「三日後休沐,去終南山避暑吧。」

  「只有一日假期,如何去?」

  高陽得意的道:「先前皇帝說了,這天氣漸漸熱了,百官辛苦,便趁著旬假再放幾日,合計五日假期……皇帝還說也想去終南山散散心,弄不好會去許多人,我先叫人去占了地盤,讓他們住荒郊野嶺去。」

  這不是後世湊黃金周的手段嗎?

  但有假期自然是好得,賈平安心中歡喜,鼻端又嗅著高陽身上的幽香,急忙暗呼淡定!

  「好!」

  他兩次去終南山都是事,沒有一刻是放鬆的,這次正好藉機去遊覽一番。

  高陽要走了,奇怪的發現賈平安坐著不動,竟然不送自己。

  「小賈!」

  「啥?」

  賈平安猶自不動。

  高陽怒了,「你怠慢我了。」

  賈平安乾咳一聲,「再坐坐吧。」

  咦!

  高陽在賈家從都沒有享受過被挽留的待遇,不禁喜上眉梢。

  「你可有話要說?」

  「淡定之後再說。」

  高陽不解,晚些突然呸了一口,雙頰緋紅。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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