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小賈你這是消遣老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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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說大唐女子豪爽大方,穿著大膽,行為也很奔放。

  賈平安到了這裡後,才知曉這些話不盡不實。

  貴女出門要穿著籠罩身體的羃??,遮住自己的身材和臉蛋,避免被男人看到。

  但你要說貴女們的行為很保守,那也不靠譜。

  一部分保守,一部分奔放。

  而阿蘇這個女人出身官宦之家,大概丈夫也不錯,可即便是如此,她依舊能出來尋樂子,這便是奔放的那一類貴女。

  但動輒打斷腿,這個就不只是奔放那麼簡單了。

  而是狠毒!

  三個男子沖了上來。

  賈平安沒有拔刀。

  侍女的眼中多了興奮之色,雙拳緊握,渾身顫慄。

  看到有人要被毒打了,她竟然興奮不已。

  這特娘的得有多變態啊!

  一拳印堂,對手雙眼翻白倒地。

  一拳下巴,對手跌跌撞撞,就像是喝醉了般的撲倒。

  侍女眼中的興奮變成了錯愕,喊道:「快些,打斷他的腿!」

  賈平安對付前兩個對手都是一招過,第三個對手嚇懵了。

  賈平安揮拳,他下意識的雙手格擋。

  一腿從上到下,踢在他的臉上。

  呯!

  世界安靜了。

  那個侍女驚呼一聲,賈平安已經走了過來。

  「你……你要做什麼?」

  侍女雙手抱臂,驚恐萬狀,然後冷笑道:「我家郎君是官員,你若是不想死,便快滾!」

  你家郎君的頭上多半是綠油油的。

  「你家夫人為何盯著我兄弟?」

  侍女眼珠子一轉,「是你家兄弟盯著我家夫人!那個不要臉的!」

  這還惡人先告狀啊!

  賈平安抓住她的手臂往裡面拖。

  「救……」

  「再叫就打斷腿!」

  侍女哽咽著,「是……夫人得知他是英國公的孫兒,想……想……」

  賈平安止步,「想什麼?」

  侍女看了他一眼,「不是要進去嗎?」

  「你想得美!」

  賈師傅這般俊美,進去幹啥?給你吃唐僧肉?

  「想……想尋個幫手。」

  「說清楚!」

  賈平安鬆開手,侍女卻不跑,抬頭看了他一眼,「就是尋個朋友。」

  耍朋友?

  都特娘的成親了還耍朋友!

  「去吧。」

  賈平安轉身出去。

  侍女磨磨蹭蹭的跟在後面,「你叫什麼?」

  「賈寶玉。」

  「這名字真好。」

  可不是,曹大大取名沒得說,但全書就賈寶玉這個名字最差,唯有多蟲兒能相媲美。

  侍女看著他遠去,悵然道:「夫人該來勾搭他的。」

  她回去之後,把事情說了,阿蘇惱怒的道:「沒出息!不過那年輕人身手不錯……」

  侍女心中有****人,我說郎君是官員之後,那年輕人就怕了。」

  「可見是個沒出息的,應當是李敬業身邊的伴當,說笑用的。回頭收拾他。」

  ……

  鄭遠東站在邊上,聽著長孫無忌和褚遂良說話。

  他們剛議事結束,就換了個話題,說些輕鬆的事兒。

  「當年先帝不易啊!」褚遂良唏噓著,「太子的身邊聚攏了好些人,有世家門閥,有權貴……先帝無奈,只能尋了些降人,程知節他們便是如此成了先帝的親信。」

  長孫無忌微胖的臉上多了些譏誚,「那些人以為太子定然能成事,於是紛紛靠攏。先帝默默領軍廝殺,一路收攏了不少人才。」

  原來先帝起家是這樣的嗎?

  鄭遠東不禁悠然神往。

  「世家門閥都在高祖皇帝和太子那邊,先帝只能如此。」長孫無忌伸手拂過案幾,淡淡的道:「你想想許敬宗,這等人都能稱呼為十八學士……那些人以為先帝沒了人才,自然無法抗衡。」

  他的手突然握拳,短促的叩擊了案幾一下,「連高祖皇帝都以為先帝只是宗室大將,可慢慢的他們發現不對了。先帝領軍廝殺犀利,功勞越來越多,威望越來越高,於是從帝王到帝王身邊的人都在防備先帝。」

  原來矛盾是如此產生的嗎?

  鄭遠東凝神靜氣,裝作不在意的聽著。

  「開始時雖然防備,可終究還有些輕視,覺著先帝身邊沒有人才。可慢慢的我等嶄露頭角,他們慌了,拼命打壓……那時的先帝也沒想過要做皇帝,可局勢卻一步步變化……」

  褚遂良嘆道:「那時,大概就是不進則死吧。」

  長孫無忌從容舉杯喝了一口茶水,撫須笑道:「那時候對方步步緊逼,不動就只能等死。先帝依舊不肯,我等輪番勸說,最後在玄武門發動……」

  這番話說的簡單,但背後的刀光劍影讓鄭遠東不禁脊背發寒。

  這便是權力嗎?

  長孫無忌突然冷笑,「那些世家門閥當時都依附在了高祖皇帝和太子的身邊,陛下一朝發動之後,自然要重用自己的心腹,於是他們就慢慢的靠邊……」

  鄭遠東心中一顫。

  這難道就是先帝對世家門閥隱忍的緣故?

  邊緣化了世家門閥,必須要採取緩和的姿態。

  但……

  長孫無忌呢?

  他和身後的那群人代表著誰?

  他們難道不是世家門閥?

  晚些,鄭遠東在老地方留下記號,一路去了鐵頭酒肆。

  他看著許多多練字,突然幽幽的道:「你說這世間可有親情?」

  許多多看了他一眼,「吃多了?」

  鄭遠東搖頭,「有些餓。」

  「這裡沒你的飯菜。」許多多冷漠的就像是一條蛇,「吃多了才想什麼情義。這東西本是發於內心,自然而然。」

  「可有的親情卻冷若冰霜,互相成為了敵人。」

  「那定然是錢太多。」

  鄭遠東只覺得腦海里一片光明。

  是啊!

  家產就那麼些,父子之間唯有努力才能養活一家子,有什麼好爭執的?

  家產越多,親情就越淡薄!

  因為誘惑大,而人是最經不起誘惑的東西!

  他豁然開朗,贊道:「你果然冰雪聰明。」

  「我聰明不聰明無需你來評判。」

  許多多依舊金雞獨立練字。

  「啥事?」

  賈平安進來了。

  許多多放下毛筆,福身告退。

  鄭遠東坐下,欣賞著許多多的書法,良久說道:「皇室和世家門閥的爭鬥怕是有些問題。」

  「什麼意思?」

  賈平安對世家門閥這個詞比較敏感。

  他頂著一個剋死了高祖皇帝和先帝的名頭,要想保命,就只能尋條大腿抱。開始是李治,現在是武媚。

  但他抱著阿姐的大腿,自然就成了世家門閥的對頭,不小心就會被弄死。

  要保命,唯有不斷強大自身。

  但弄清楚對手的情況更重要。

  鄭遠東把玩著手串,眼神有些茫然,「先帝為秦王時,世家門閥依附在高祖皇帝和太子的身邊……」

  「先帝當時更像是李道宗……」

  賈平安的腦海里電光火石般的閃過一個念頭,「房遺愛謀反案把李道宗卷了進去,這是擔心他成為先帝第二?」

  鄭遠東點頭,「你現在可知曉厲害了?」

  臥槽!

  老李家竟然這般……

  賈平安有些寂寞空虛冷,「李孝恭晚年突然喜歡驕奢淫逸的享樂,歌舞,醇酒美人,整日享受……這是自污。」

  政治清明的貞觀年間,原來下面隱藏著那麼多的刀光劍影?

  「還有柴紹。」鄭遠東笑的有些怪,「還有平陽長公主。」

  那兩口子堪稱是霸氣。當年李唐起家時,平陽公主在地方起事,席捲一方,堪稱是李唐的大功臣。她駐守的地方後來因此改名娘子關。後來身故,李淵執意用軍禮來安葬女兒,並給了諡號。

  而柴紹也是軍功赫赫。

  賈平安脊背發寒,「薛萬徹不但家族有名,更是駙馬……」

  這個案子裡卷進來的大多是宗室。

  公主,駙馬,皇子……

  聯想到先帝的發家史,這一條線就徹底的明晰了。

  「長孫無忌和皇帝擔心他們中出一個先帝,或是出一個平陽公主和柴紹。」鄭遠東笑的幸災樂禍,「可害怕了嗎?這便是權勢下面的真相。這便是親情。」

  賈平安徹底的想清楚了,「所謂房遺愛謀反,其實一直在他們的眼中,就和小丑跳梁一般,只等著把那些人拉進來。」

  這便是皇室的親情。

  賈平安想到了更多。

  「前漢的皇室也是如此。」

  前漢的皇室……從劉邦開始,等他駕崩後,呂氏差點翻盤,一直到後來,皇室的頭頂都籠罩著一片血光。

  「你以為前漢之前有好的嗎?」鄭遠東覺得自己找到了賈平安的弱點,有些愜意,「你想想重耳。」

  「家產越多,誘惑就越多,親情就越薄。」賈平安覺得這便是個悲劇。

  掙錢了是好事吧?

  打下了一個大大的基業是好事吧?

  但這些很有可能變為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夫妻陌路的誘餌。

  想到自己以後和老婆孩子變成這樣,賈平安就覺得人生就是一齣悲劇。

  「先帝通過政變繼位,當然要重用自己的心腹,原先那些世家門閥就被冷遇了。從那時開始,皇室和世家門閥的矛盾便不可協調。」

  鄭遠東深吸一口氣,「我原來想前隋皇室都能和世家門閥共處,為何到了先帝和當今皇帝時,卻變得格外的疏遠。原來起因便是這個。」

  那些世家門閥原先依附著李淵和太子李建成,而先帝就通過征戰收攏了不少人才,這等人才在當時大概就屬於野路子,那些世家門閥自然看不起。

  可這些人才都經歷了戰亂的洗禮,比如說老許,好歹他也在瓦崗廝混過,眼界自然不同。

  而那些世家門閥不同,他們組建了一家集團公司,名曰:推翻前隋統治集團公司。公司有董事會,這些門閥世家都是董事。

  蛇無頭不行,幾經挑選推舉後,他們把李淵推舉為CEO,李建成為總經理,於是這個集團公司就成立了。

  但這些人大多是依附,你要說有多少才能,那真說不清。

  反觀先帝當時的身邊都是通過各種渠道而來的人才,這些人才看似不打眼,名聲不大,但卻格外的實用。

  房謀杜斷,尉遲恭、程知節……許多人才聚集在了先帝的身邊。

  我憑啥投奔你?

  自然是要榮華富貴。

  從先帝構築了自己的班子之後,實際上雙方就已經剎不住車了。

  這些道理賈平安一下就全數貫通。

  先帝成事後,世家門閥就被邊緣化,這才有了先帝令人修《氏族志》,結果崔氏位居第一的大笑話。

  以前他覺得是世家門閥藐視皇室,可此刻才知道,這是世家門閥在發泄不滿。

  你李家當年和我們一樣,都是挖大隋牆角的蛀蟲,現在翻身做了皇帝,就把老夥計們撇在一邊。我們現在不能怎麼樣,但噁心李家還是沒問題的。

  牛逼普拉斯啊!

  所謂一通百通,知曉了此事之後,先帝和世家門閥之間的貌合神離就很清晰了。

  再聯想到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其實和太宗皇帝的玄武門之變何等的相似。

  重臣或是宗室手中人才濟濟,手握兵權……他們手下的人才就不會甘心蟄伏,自然要不斷的攛掇造反。

  但凡看透了這些的帝王,自然會對權臣深惡痛絕。

  以後那些死不瞑目的權臣,大多是不知道這個道理。

  前車之鑑在此,朕怎會讓人執掌權柄?

  明白了!

  賈平安回到了家中,看著兩個娘子的大肚子發呆。

  「夫君!」

  蘇荷覺得他有些古怪。

  「別鬧。」

  賈平安的呼吸有些重。

  「我仿佛看到了兩個孩子為了爭奪某些東西大打出手,甚至是兄弟反目成仇。」

  衛無雙皺眉,「哪裡會。」

  「是呀,是呀!」蘇荷笑眯眯的道:「大唐的規矩,父母在不分家,不析產呢!」

  是了,這也是為了規避這些危機立下的規矩。

  否則一旦放開,父母還在,家中就為了利益大打出手……

  那日子還怎麼過?

  後世獨生子女還好,沒啥爭執的,但早些時候每家的孩子都不少。孩子大了,經常聽聞爭奪家產而鬧騰不休,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變成了仇敵。

  賈平安打個寒顫,很堅定的道:「以後我會公平分配家產,誰鬧騰爭執,就趕出家門!」

  衛無雙點頭,「正該如此。」

  蘇荷贊道:「夫君英明!」

  蘇荷的馬屁最得賈平安的歡喜。

  「誰錙銖必爭,那便疏遠些,提早分家。」

  愛嗶嗶的孩子,見到好處就要爭的孩子,早些分家自己過去。

  衛無雙覺得夫君今日的情緒有些古怪,「夫君,到時候你難道不能壓制孩子嗎?」

  呃!

  是啊!

  我怎麼忘記了這一茬呢?

  他習慣了後世父母和孩子之間的那種關係,什麼父母之命孩子就會遵行,在後世沒有的事兒。

  所以未雨綢繆,才想著以後分家的事兒。

  「我喝多了。」

  賈平安覺得危機解除。

  「夫君,修煉吧。」蘇荷神采奕奕。

  「也好。」

  蘇荷最近被限制飲食,見他答應不禁歡喜,「夫君,雙修吧。」

  「想都別想!」

  現在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吃什麼都有定量。若是雙修,賈平安這邊的食物多半會被搶奪……吃多了對大人和孩子的身體都不好。

  蘇荷癟嘴。

  晚些弄了飯菜來,蘇荷吃了自己的,眼巴巴的看著賈平安。

  「想吃也行。」

  蘇荷心中一喜,「好呀!」

  「今日吃多了,明日就要吃少。」

  蘇荷陷入了糾結之中。

  等她想清楚,決定先顧著眼前時,賈平安已經吃完了。

  「夫君!」

  她摟著賈平安的手臂裝哭,「我好可憐,我娃好可憐,連飯都吃不飽。」

  「回頭就有吃的了。」

  賈平安看了一眼她的凶,覺得食物定然不少。

  蘇荷低頭看看自己的凶,抬頭看看他,「夫君你想做什麼?」

  「什麼都不能做。」

  賈平安很老實。

  晚上躺在床上時,賈平安想到了高陽。

  那邊的財產更多,以後若是孩子也多……

  很可怕!

  所以播種機不可怕,可怕的是負責的播種機。

  不管了!

  賈平安放下心思,一覺到天明。

  「早飯要吃雞腿!」

  蘇荷迷迷糊糊的就提出了要求。

  「早飯有許多好吃的。」

  賈平安知曉她一直在忍著修煉的欲望,所以偶爾也給她放個風。

  「夫君真好。」

  蘇荷甜笑。

  「口臭,漱口去!」

  不漱口,就算是仙子的口氣也難聞。

  蘇荷一愣,「我不口臭,不信你聞。」

  她衝著賈平安呼氣,賈平安掩鼻怒,「趕緊去!」

  蘇荷摟著他的手臂拼命仰頭呼氣。

  這個憨婆娘!

  晚些,蘇荷面色發白,「夫君,我頭暈。」

  賈平安慌了,「趕緊,我去尋郎中!」

  他快馬沖了出去,此刻還沒開坊門,賈平安卻不管這個,「開門!」

  「武陽侯怕是有急事,開門。」

  姜融叫人開門,自己在邊上不斷吸著歐氣。

  此刻沒法找醫官,賈平安就徑直去了李大爺家。

  老李可憐,才將吃早飯就被他抓走了。

  「老夫要告假!」

  李淳風被他拉著,回身喊道:「記得去太史局告假,就說……就說武陽侯重病。」

  臥槽!

  李大爺你好絕情。

  一路到了賈家,蘇荷正在吃早飯,噴香。

  「這個……」

  李大爺不是外人,所以沒避諱,直接問道:「是怎麼發作的?」

  蘇荷說道:「就是呼氣呼了許久……」

  她看了賈平安一眼,「其實……呼氣就會這樣,我當然忘記了。」

  賈平安這才猛地清醒。

  是啊!

  呼氣久了就會頭暈。

  我特麼怎麼忘記了?

  李大爺很生氣,「小賈你這是消遣老夫呢!」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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