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一拳,李義府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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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時,長孫無忌就頗受重用,堪稱是有數的幾個人之一。加之他國舅的身份,所以住所也頗為美輪美奐。

  現在的皇宮真心不成,而且還潮濕,長孫無忌家雖然面積不如皇宮,屋宇沒有皇宮多,但精美程度卻絲毫不差。

  許多客人在長孫無忌家轉悠一圈後,各種讚美啊!

  但誰都沒把這裡和皇宮作比較。

  李敬業就說了。

  長孫無忌在看著他。

  李敬業一臉從容。

  此子難道心機如此?

  李治派了千牛備身來家中坐鎮,這只是一個姿態,表示朕和舅舅依舊親密無間。可實際上兩人都知曉,往日的歲月再也回不去了。

  這個李敬業……李勣是他的對頭,他的孫兒來家中說這等話……

  長孫無忌的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

  「阿郎。」

  一個管事出來,「家中正在搜東西,玉簪還未找到。」

  「無用!」

  管事低頭,「是,林氏昨日玉簪被盜,被那賊子一拳打暈,先前醒來說噁心,現在好些了,記起了些事。」

  長孫無忌點頭。

  東西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竟然有人敢動手。

  「出來了。」

  後面一陣喧譁。

  一個女子被侍女扶著出來,見到長孫無忌後福身,哽咽道:「阿郎,那賊人奴想起來了……」

  「都叫來認。」

  長孫無忌拂袖進去。

  臨走前他看了李敬業一眼。

  李敬業那話得罪人了,長孫無忌要收拾他……張廷琛尷尬的道:「敬業,咱們尋個地方避避。」

  這等豪門內部的事兒別打聽,有多遠走多遠。

  李敬業點頭。

  長孫無忌往裡去,管事跟在身邊。

  「李勣最近得意了些,告訴他們,讓他知曉規矩。」

  「是!」

  「他在這!」

  女人的尖叫聲突然傳來。

  長孫無忌回身,就見一個僕役飛也似的往大門那邊跑。

  李敬業回身。

  大門打開著,門子一個人攔不住。

  李敬業會坐視此人逃跑。

  長孫無忌瞬間就把此事『看清』了。

  張廷琛拔刀!

  還好有另一人!

  長孫無忌冷笑。

  「滾!」

  僕役在瘋狂奔跑。

  「抓活的!」

  管事帶著人追趕。

  若是不小心砍死了賊人,興許長孫相公會認為是功勞,但管事卻認為是過錯。長孫相公過後即忘,而管事卻會尋機會來報復我……

  張廷琛是個很穩重的人,所以順勢避開。

  那僕役不禁狂喜。

  長孫無忌冷冷的道:「蠢貨!要什麼活的?」

  李敬業看似呆呆的站在那裡,突然揮拳。

  呯!

  賊人就像是撞到了鐵板,直挺挺的仰頭倒下。

  李敬業收拳回身,「沒事了,回家!」

  對於他而言,既然賊人被揪出來,任務也就完成了。

  一個管事歡喜的道:「拿活的,往日家中被偷的東西不少,就看他的了。」

  僕役倒在那裡,管事衝過去,「綁了!」

  幾個大漢拿著繩子過來,在捆綁的過程中覺得不對勁,有人摸了一下鼻息。

  「死了?」

  ……

  長孫無忌第二日在上朝時誇讚了李敬業,什麼古之惡來,熊羆……

  李治含笑也說了幾句。

  皇帝和長孫無忌之間的關係竟然又好了些。

  李治笑吟吟的去了武媚那裡。

  「李敬業昨日一拳打死了賊人,舅舅對他讚不絕口。」

  武媚咦了一聲,「他竟然能不惹禍?」

  「媚娘你這是偏見。」李治想到了女人的傲慢與偏見。

  武媚詫異的模樣讓李弘不禁倍感有趣,「阿娘,那個人很壞嗎?」

  武媚搖搖頭,「不是壞,而是……有些憨直,說話不過腦子。」

  李治皺眉,「媚娘這般說卻是過了些,英國公上次說李敬業雖然憨直,卻不乏機變。」

  女人啊!

  你們為何要對男人有那麼多的偏見?

  李治難得的感慨著。

  ……

  「阿翁!」

  長孫無忌竟然送了禮物給李敬業。

  李敬業那個歡喜啊!

  李勣抬頭,見孫兒拎著一把橫刀進來,就皺眉,「皇城內能隨意拔刀?」

  「阿翁,這是長孫相公送的,他真是個好人。」

  長孫無忌出手的兵器,至少得是神兵,否則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李勣冷著臉,「丟邊上!」

  「阿翁。」

  阿翁老糊塗了嗎?

  李敬業看看手中的寶刀,覺得定然是如此。

  他後悔自己沒去尋幾個美人來刺激一下阿翁。

  兄長說過:長壽的秘訣不外乎就是始終對女人保持著旺盛的興趣。

  阿翁最近都沒……

  李勣不知道孫兒的腦補,一腳把橫刀踹到角落裡,「回家去沐浴。」

  不至於吧?

  李敬業這才知曉祖父是在忌憚著什麼。

  「快去!」

  在長孫無忌的眼中,李勣就是一條烏梢蛇,陰險狡詐。

  「那個陰人!」

  李勣同樣覺得長孫無忌不是好鳥。

  ……

  「老夫敢打賭,這把刀李勣不敢收。」

  長孫無忌丟下這句話,隨後陷入了政事之中。

  「相公!」

  有小吏進來,「李敬業出來時並未佩刀。」

  長孫無忌譏誚的道:「李勣明哲保身的本事學了李靖,可卻沒有李靖大氣,格局差遠了。所以老夫不看好他的身後事。」

  「不過……」長孫無忌想到李治的舉動,眼中多了些玩味。

  「雉奴這是被山東士族嚇壞了?所以迫不及待的向老夫示好。」

  ……

  皇帝心情不錯,賞賜了高陽一群羊。

  「皇帝沒事做了?」

  高陽很無奈,「家中沒地方餵養,他還不如直接賞賜些錢財。」

  「公主……慎言!」

  肖玲很尷尬的看看送賞賜的內侍。

  內侍眉眼通透的道:「公主賢淑。」

  哪怕笑點再高,肖玲依舊回身捂嘴。

  公主賢淑……

  哈哈哈哈!

  她無聲大笑著。

  公主要是賢淑,老娘就是玉女!

  「很好笑?」

  高陽盯著她。

  肖玲趕緊福身,「奴沒笑。」

  「笑了就笑了!」

  高陽的眼中多了怒火。

  老娘完蛋了……

  肖玲知曉呵斥在所難免,弄不好還會被鞭撻。

  我好命苦。

  「公主,武陽侯來了。」

  駙馬見公主要求見,得到同意後才能進來。

  但賈師傅早就直來直往了。

  「小賈來了?」

  高陽的火氣不翼而飛,笑吟吟的道:「快去迎了來。」

  有人去了,高陽回身,「去備些喝的。」

  肖玲恍然大悟。

  「公主,奴錯了。」

  我錯了,原來公主不是不賢淑,只是她的賢淑都給了武陽侯。

  我錯的離譜!

  賈平安進來發現氣氛不對,「這次去武功弄了些特產,公主看看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送人。」

  「都能用!」

  高陽很篤定。

  小賈出門都知曉給我帶特產,可皇帝卻只知道送羊送羊。

  這是沒心沒肺吧?

  沒小賈有心。

  「小賈。」

  「何事?」

  二人進去坐下,肖玲是個眼色,其他人都走了。

  小賈是真的喜歡我呢?還是喜歡……

  高陽的臉上多了些紅暈,「小賈,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羔羊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娘們糙的讓人無話可說,但好在很直爽。

  但再直爽的女人也會變。比如說衛無雙,原先冷若冰霜,可現在掌家也井井有條,相夫教子做的無可挑剔。

  但這個問題有陷阱。

  後世的妹紙們琢磨了試探渣男九九八十一道題,每一道題都有陷阱,若是回答錯誤……

  女人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只有兩種可能。

  她不喜歡你,所以等你說出來自己喜歡的類型後……

  ——親愛的,我喜歡直爽的女人。

  對不起,我不是你的菜……妹紙心中雀躍,卻一臉難過,「我的內心戲特別多,想法特別多。」

  其二,她喜歡你,但卻沒把握,擔心你不喜歡她。

  這個時候,情商爆表的回答是什麼?

  賈平安凝視著她。

  還用說嗎?

  這時候說什麼『我喜歡直爽的女人』,『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這等答案太蒼白了。

  賈平安凝視著羔羊,緩緩伸手。

  羔羊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羞答答的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小手。

  羞答答!

  外面的肖玲不小心回身看到了這一幕。

  我的神啊!

  這是公主?

  公主啥時候這般小女人了?

  肖玲仰頭看天,我眼花了嗎?

  晚些,高陽精神抖擻的進宮。

  「陛下,公主說來還禮。」

  王忠良覺得皇室最奇葩的便是這位高陽公主。

  旁人得了皇帝賞賜都是上表感謝,唯有這位竟然要還禮。

  你當這是走親戚呢?

  李治難得清閒,笑道:「她就是這個性子,不喜歡占人便宜,你給我一文錢,我要還你兩文。占人便宜會慪氣。罷了,她還了什麼?」

  王忠良一臉糾結。

  李治冷著臉,「蠢材,又自作主張。」

  「陛下。」王忠良苦著臉,「公主送來了十頭肉牛。」

  陛下,這比你送的肥羊值錢多了。

  並非所有的牛都能耕地,不能耕地的牛自然只能吃了。

  但牛肉的價格絕對不菲,高陽用這個還禮,大概就相當於後世送禮送野生的一頭鮑。

  霸氣側漏啊!

  李治笑道:「讓她來。」

  高陽握著小皮鞭進宮,一路皺眉。

  「皇帝,這裡不大好,我覺著潮熱,要不……把大明宮重新修起來吧。」

  原先李淵退位做了太上皇,受不了夏季皇宮中的這種潮熱,先帝就選址修建大明宮,準備給李淵避暑用。

  可才將修建了個雛形,李淵就駕崩了,於是大明宮就此擱置。

  這等建議沒人會說,擔心被外朝的官員說蠱惑皇帝驕奢淫逸。

  李治搖頭:「朕也想,不過如今各處用錢厲害,吐蕃在盯著,另外還有高麗……」

  李治的眼中閃過厲色,「高麗不滅,朕如何有面目去見先帝?且待時機。不過征伐錢糧為先,大明宮之事再緩緩。」

  「差多少?」

  高陽一臉姐不差錢的豪邁。

  李治不禁笑了,「當初先帝令百官捐了一月錢糧助力修建大明宮,你覺著家裡的錢糧足夠?」

  「當我沒說。」

  高陽很爽快的認輸。

  這便是李治喜歡和她相處的緣故,沒機心,該惱怒就惱怒,該歡喜就歡喜……

  「對了。」高陽準備回去了,臨走前想起一事,「上次我聽聞有人說太子的壞話,說什麼太子身子不好,我再想尋那人時,卻尋不到了。」

  高陽握著小皮鞭,「真要被我找到,抽死他!」

  李治淡淡的道:「跳樑小丑罷了。」

  那些人是衝著武媚去的,李弘只是殃及池魚。

  「我走了。」高陽又改變了主意,「我先去看看太子。」

  她風風火火的走了,李治不禁失笑。

  「這性子倒是讓朕羨慕。」

  直言直語,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動手就動手……李治無比渴望這樣的日子。

  高陽一路去了武媚那裡。

  「太子呢?」

  武媚在殿內聽到了她的聲音,微笑道:「高陽來了。」

  「見過皇后。」

  高陽福身。

  武媚頷首,「高陽來見五郎?五郎在後面讀書,也該差不多結束了。」

  「我去看看。」

  高陽自己出去,邵鵬趕緊跟上去。

  「公主這邊來。」

  一路轉到了後面。

  高陽見到一個宮女正在殿外守著,就問道:「可下學了?」

  宮女便是王霞,見是高陽,她恭謹的道:「還有一會兒。」

  高陽往裡面看了一眼。

  先生在上面,下面坐著李弘,側面坐著曹英雄。

  趙二娘敲敲案幾,「曹侍讀。」

  「何事?」

  曹英雄很精神的模樣。

  趙二娘狐疑的看著他,「剛才我怎地看到你打瞌睡?」

  「哪能。」

  曹英雄忍著一個哈欠,「剛才我在琢磨殿下的功課。」

  趙二娘冷笑,「那我剛才說了什麼?」

  曹英雄:「好像是……」

  「曹英雄!」

  趙二娘怒道:「你剛才就在打盹。」

  李弘板著臉,「曹侍讀,要好好讀書。」

  「是。」

  干別的還行,重頭學一遍功課讓曹英雄欲仙欲死。

  「太子。」

  高陽沒了耐心,就招手。

  李弘見是她,起身拱手,「姑母且等等。」

  高陽見他一本正經的,不禁就笑了。

  她退了出來,百般無聊,就在周圍轉悠。

  「那是誰?」

  一個官員急匆匆的低頭走來,高陽問道。

  「公主,是李相。」

  「李義府?」

  高陽冷著臉,「這個笑裡藏刀的李貓。」

  李義府近前抬頭,愕然微笑,「見過公主。」

  高陽在這裡作甚?

  李義府的腦海里轉悠著幾個念頭。

  「聽聞你尋小賈的麻煩?」

  「誰?」李義府依舊微笑。

  這個老賊喜歡裝傻!

  高陽冷冷的道:「賈平安。」

  李義府聽聞了些消息,比如說賈平安和高陽公主親密,但不知道怎麼親密,他也沒興趣知曉。

  此刻他知曉了。

  他笑道:「子虛烏有之事罷了。」

  他微微頷首,對出來的邵鵬說道:「皇后可在?」

  「在。」

  高陽看著他進去,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沒用。

  若是新城在這裡會如何?

  高陽覺得新城會不說話,最多是弱弱的一笑。

  我也能啊!

  但這很彆扭。

  高陽搖搖頭。

  李義府晚些出來,見高陽依舊在外面,不禁心中冷笑。

  傳聞高陽公主無謀,李義府沒怎麼琢磨,今日一試,果然。

  這等無謀的公主,在皇室不過是擺設罷了。

  關鍵她和皇帝還是異母姐弟,沒那麼親近。

  所以……

  李義府微微冷著臉,拒人於千里之外。

  有人常年帶著春風般的微笑,眾人習慣了,但當他冷著臉時,那威懾力竟然出乎預料的大。

  這就像是老實人突然發飆一樣,總是能令人感到震撼。

  但這一招對高陽無效,她甚至覺得李義府有些裝模作樣。

  「殿下。」

  李弘下學了。

  高陽往上走,李義府往下……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想看看太子。

  二人的距離有些近。

  李義府回頭,高陽舉手,小皮鞭晃了晃!

  「太子!」

  高陽招呼了一聲。

  李義府卻覺得高陽要抽自己,下意識的躲避。他顧著躲避,腳下卻踩空……

  呯!

  李義府就在高陽的眼皮子底下摔倒,接著翻滾下去。

  高陽愕然,「和我無關。」

  前面帶路的內侍回頭,李義府剛好滾到他的腳邊,血流滿面。

  「李相!」

  ……

  「武陽侯,剛才宮中說是高陽公主鞭責李義府,導致李義府摔傷,公主被禁足,陛下大怒,說是要嚴懲。」

  明靜覺得大快人心,「公主在皇城中時,有人大聲叫好呢!」

  操蛋!

  賈平安覺得這娘們就是惹禍精。

  「李義府傷勢如何?」

  明靜顯然級別不到,一臉打探不到八卦的遺憾,「不知道。」

  「我去問問。」

  李義府要是摔傷了還好說,摔成白痴了……

  「宮中問不來。」

  明靜很嚴肅的告誡道:「這等事不好打聽,否則容易被忌憚。」

  這是犯忌諱的事兒,你去哪打聽?

  「你的路子不靈!」

  賈平安帶著包東出去,交代了一番,就去尋了兩個老婆生產時坐鎮賈家的醫官陳斯。

  「兩個孩子漸漸大了,陳醫官何時有空,去家裡喝杯酒。」

  陳斯沒想到賈平安竟然還惦記著自己,不禁感動,「改日一定去,一定去。」

  賈平安和他閒聊幾句,包東來了,「武陽侯,說是宮中有人受傷了……」

  賈平安神色一緊,「可是皇后?」

  陳斯笑道:「非也,是李相。」

  賈平安鬆了一口氣,笑道,「他傷了就傷了吧,若是重傷更好。」

  賈師傅恩怨分明!

  「就是磕到了頭,身上有些淤青,無大礙。」

  賈平安隨後和他約定喝酒的時間就走了。

  這消息來得也太輕鬆了吧?

  包東覺得自己又學會了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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