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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歌羞愧道:「沒機會。」

  就那一次見過,西風苑裡也找不到她的影子,問了人也沒人告訴他,實在是為難。

  「我這次陪你一道。」宋承和道,「上回你說她都到黼黻齋的門口了,末了叫她主子脫了回去。可見我這個弟弟當真像狗一樣,他的玩意兒就跟骨頭似得,一定得埋在土裡頭。」

  他斂著袖子,風裡面俱是油煙味道。

  「我把東西刨出來,他要是知道了會咬我嗎?」

  宋承和笑著問秦歌,茶色的眼眸里微微明,較之宋景和,許是年歲大一點,藏著得到東西更多了。

  秦歌沒有順著他說,只道:「咱們若是悄悄的,三少爺定然不會發現。」

  「那是偷偷摸摸。」

  秦歌熟悉自家主子,沒敢說出後半句話

  若要光明正大那就不是宋承和了。

  兩個人去西風苑時裡面空空蕩蕩,竟看不到一個活人走動。雨晴跟書青偷懶去找旁人玩兒,長安那人受傷躺在床上不能下地,十安此刻正在補眠。

  原是偷偷摸摸探路過來,真正踏上這一塊地,宋承和有那麼一絲的懷念。西風苑的名字原就是他取得。

  「寒月悲茄,萬里西風瀚海沙。」

  他念了這句詞後失笑,俊朗的面上遂又浮現出陰冷的神情來,轉瞬即逝。

  眨眼間他又是光風霽月的宋家嫡長子,他纖塵不染。

  西風苑是個兩進出的,比宋允和的還要大。英國公說這些年他在外面苦了他,回來便將好的給他送過去。旁人許是會信這表面,但宋承和絕不,這裡頭吊死的人他能一一記起。

  他對這裡熟悉的緊,丫鬟住的後罩房,耳房找過了,便跨過第一道門去後面的書房尋找。宋景和再有本事,這國公府卻也不是他的。

  他站在槅扇前,裡面也沒有人影。

  「這裡也太冷清了罷。」秦歌說道。

  宋承和堵住他的嘴:「噓,別說話了。」

  日頭慢慢升起,照的他身上發燙,宋承和佇立良久,未推開門,帶著秦歌去書房的窗戶邊上。

  芭蕉下他叫秦歌把竹籃里的東西放到窗台上。

  擺在上面的有新做的糕點,一隻經過精細料理的雞,一盅佛跳牆。就這三樣被秦歌擺的像是祭祖時擱置在祭台上的三牲。

  「要放一個碗嗎?」

  宋承和給了他一巴掌:「你要祭拜死人?」

  他肅著臉,不苟言笑的樣子叫秦歌一驚,立刻認錯:「少爺說的是,咱們這是要拜訪十安。」

  他重新排列了一番,因著窗台窄,依舊如此。

  「行了,就這般罷。」宋承和制止住了他,眼眸望著緊閉的窗,他敲了幾下。

  裡面沒有聲響,十安仍舊在呼呼大睡。

  床榻上也沒有帳子遮光,十安便蒙著頭,這會子夢到被蛇追逐,拼了命的在逃命。鋪在底下的床單都踩皺了。旁人看著都忍不住想,她醒著心累睡著也這麼累。

  宋承和開了一條縫。

  宋三少爺的書房給十安占據之后里面插了鮮花,鮮花都是院子裡的,她的床頭掛著的是大紅的茶花。

  床榻上人彎著腰,他叩了好些聲也沒能將人喚醒。

  空氣里的灰塵鍍了層金,翻滾著,算起來也要到日中了。光線強烈,透過窗紙,裡面的帘子濾過一層,到底還是擾人睡眠,十安在將醒未醒的時候。

  宋承和估算著彎腰將牆角的茶花摘了一隻,使了些力氣砸過去。

  十安嘟囔了聲,整個人都團了起來。

  秦歌在一邊看的呆住了,因為宋承和這架勢是非要弄醒裡面那人不可。

  「將這整棵拔起來興許能把人砸醒。」他小聲道。

  宋承和給了他一拳:「搶了旁人的東西,如今再將沾了土的玩意兒砸過去。你這人未免太壞了。」

  「做人,如你這般定然不可。」

  「那我們怎麼辦,這個女人睡得跟死狗一樣。」秦歌攤開手,似無計可施。

  宋承和無奈一笑:「能怎麼辦?」

  於是他拍了拍掌,喊了十安的名字。

  秦歌:「……」

  十安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抬手擋著光瞳孔微縮,剛醒的時候視野里都是朦朦朧朧的。長安受傷後她這書房幾乎就沒人來了,這個時候誰會喊她呢。

  她依稀還能回味一下,有那麼幾分熟悉味道。

  手碰到紅色山茶,她一怔,倏地看到大開的窗子。

  宋承和跟小廝躲在樹下,白色的衣擺被他抓著,掩映在芭蕉綠葉之後,混在花叢里。

  看她洗漱之後捯飭過的面容,微微一詫後手扶著秦歌,問道:「這是我弟弟的人嗎?」

  秦歌少有的見到宋承和有這般詫異神態,便道:「千真萬確,不過有那麼些改變,大體是沒動。左不過就白了那麼一些,好看了那麼一些……還有身子好看。」

  宋承和卻搖搖頭。

  「回去了你還是去查一查。」

  他從前在鄉下的莊子看過,十安這回完全算是脫胎換骨了。

  她肯定出了些許的事情。

  宋景和身邊不過一個忠僕,他就倔出來,而後毀掉。

  「如果少爺想要收買這個丫鬟,何必要這般麻煩?」秦歌問。

  宋承和笑道:「她這人倔,你怎麼收買?」

  秦歌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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