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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第二天給這個人打了一頓,放在校場跑了幾天。

  「你這渾小子。」

  渾小子宋承和在漠北待了一年多,他受不了羊肉的味兒,挑食的緊,結果給人硬塞下去,摁著頭喝沒燒開的水,身子骨倒是越來越好。

  後來開戰,祁蒙山腳下面他躲在後頭的營地里不知道前線如何,只過了三天,殘兵敗將全回來了。他二叔是給抬回來的,一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

  宋承和依舊是冷著一張小臉,看他喝不下藥,一個人流著血在那裡跟他叨叨過去的開心事情。

  「月哥兒,你這孩子生的倔。」他說完咳了一口血,然後轉著頭看宋承和,「老子有時候恨不得一巴掌把你打死。」

  「你都要死了,說什麼破話。」宋承和嗆他。

  「我要死了,你快滾回去罷。」

  宋承和搖搖頭:「我要看著我爹得勝,將那些下賤的玩意兒打退。」

  「你能喊我一聲二叔,能不能喊我一聲爹?」他又咳血,胸口都染紅了。

  「二叔。」

  原以為這男人會死不瞑目,結果他還笑,笑著笑著就斷了氣。

  ……

  宋承和把他的遺物翻了一遭,偷了一隻簪子,那簪子與他母親頭上的乃是一對兒。此外他就有一條錦帶,摩擦久了邊角磨損。

  注目良久,眼前浮現他死的樣子。

  宋承和那么小已經開始嘆氣了,國公回來把他抱著哭,他看著國公的頭頂在心裡嘲笑這個男人。

  綠的死死。

  往事太多了,他把這一遭回憶完秦詩也回來了。

  「你去把那對聯取了下來罷。」宋承和吩咐道。

  「怎麼看也不相稱,以後再看也是。」他低聲一笑,「這東西好像是我二叔的詩?」

  ……

  話說宋景和今兒從族學回去興致寡淡,寫完先生布置的作業天色已經黑透頂了。滿秋送來飯菜,他想起書房裡的十安來,撿了幾樣菜送過去。

  不過十安顯然不在。

  宋景和猜著她大抵是餓了,自己先去廚房。

  於是便將飯菜擱在書房裡,他去外間,屋裡飄著淡淡的花香。

  不過月上中天,宋三少爺慢慢心情便沉了下去。青俊的面上攏了一層寒意。他練得字愈發凌厲,最後手上那隻狼毫斷了。

  推門而出,滿秋十有□□廝混去了,他一人打著燈在前院尋找。白衫上落有枝葉剪影,說不出的清雅,不過眼神晦沉。

  最後尋著尋著,他找到了黼黻齋。

  望著那三個字,宋景和自嘲一笑,打著燈籠預備著原路回去,想著該如何整治下仆。他路過鏡湖時躥了幾隻小野貓,太湖石疊的假山後是紫竹,風吹過颯颯作響。

  他掃了一眼,提著腳步慢慢往回,背影消失後假山那處露了兩個人,影子都纏在一塊,咒罵打砸止不住。乾淨的衣裙上既有草屑也有水邊的濕泥。

  十安揪著人的領子給了一個背摔。

  滿秋踹她屁.股,兩個人罵的愈發難聽。

  「你這個小賤人,仗著臉腳踏兩隻船。」

  「你罵誰賤呢?」

  十安忍無可忍:「你自個兒都不自重,有什麼資格說旁人。我可沒有腳踏兩隻船,分明是你背主。」

  滿秋那張嬌俏的面容上柳眉倒豎,捶了她胸口弄得十安疼的一叫。

  「你就是下賤。」她覆在十安耳邊,恨道,「你當真就不背主了?宋允和那兒你倒是投奔的快!」

  「三少爺懦弱無能縱容你,咱們兩個可都沒那個好命給二少爺當姨娘。別仗著自己年輕漂亮在我面前擺臉色。」

  「在國公府你算什麼玩意兒?」

  十安懵了一瞬,她為什麼要給二少爺做姨娘?

  兩個人方才是狹路相逢,滿秋看她迎面而來,白日裡裝出的善解人意頓時煙消雲散。她也不全信宋允和,藏嬌的地方多了去。她估摸著十安這樣貌,確實能入他的眼,這興許就是鄰人疑斧了。

  到時候兩人共侍一夫,十安這樣柔柔弱弱討男人喜歡,她狠不得能提刀宰了她。

  滿秋生性好強,一路到這個位置算是半個小姐,算不得什麼好人。一想起宋允和或許從她這身子裡抽出來,不多時又插她裡面,噁心的要死。

  原打著十安不敢還手,結果她狠狠地還了手,把她衣物髮髻都打亂了。

  兩個人僅存的理智就在宋景和來的那一會兒。

  人一走頓時打的又不可開交。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十安喘著粗氣仰躺在湖邊,滿秋也沒了什麼力氣,勉強拖著身子先走。佝僂著背,肚子那兒叫十安踹了,一下仿佛把她這個月的月事提起催了出來,小腹一墜一墜的難受。

  十安髮絲凌亂,臉上有泥有劃痕還有青紫色的掐痕。手一碰她自個兒也吸了口涼氣。女人間打架,如滿秋這般,若不是她也強,指不定臉就叫人抓花了。

  十安算了算,這算是她第二回 放開手腳打架了,全身的力氣都使了出去,這些日子待在書房裡的苦悶也散了一點兒。

  月牙兒從雲里露了出來,紫竹葉搖搖晃晃,十安喘夠了半坐起來,驚覺假山邊上站了個高大的人影。一動不動望了她好久。

  她光顧著看月亮,忽略了這個人。

  實在是粗心大意。

  十安覺得眼前這個人興許就是宋景和的某個兄弟,因為血脈關係,他們長得有那麼些許相像。有那麼一瞬她都要錯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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