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安不能說話,有時候子午說著說著就想起來,嘆了嘆。她是個好相與的人,於是子午就東拉西扯,也不管她是否聽了,努力的想聊點東西,以至於不讓她太寂寞。

  「平湖縣的沈家與咱們師父有交情,不過他們家真真是有錢,每每都送大把的錢來。」

  聽他提起沈蘭織,十安驀地抬頭,心裡好奇,沈蘭織這樣陰柔的人究竟有什麼毛病。

  可子午一句帶過,慢慢就繞到了縣令新娶的小妾上頭。

  寧尋回來時十安懷裡抱了三隻小狗,她站在樹下面一隻只戴好項圈。

  換了一身,瞧著不也大像個丫鬟,寧尋靜靜看了會,直叫她發覺一絲不同而提步轉身。十安眼裡,寧尋今日似乎也沒什麼特別,仿佛人天上就冷著臉,只一雙眼睛,平靜的過分。

  十安彎了彎腰,把自己的荷包掏出來遞給他,到底是不能平白受人東西。一直受著,倒像是兩個人有什麼關係似的。

  寧尋淡淡掃了眼。

  「你做什麼?」

  見十安比劃之後,他難得解釋一回:「不要錢,送你的生辰禮。」

  大抵是覺得時間過久了,補了句:「明年的。」

  十安重重斂眉,無聲道:「這不大好。」

  寧尋看著她的嘴,讀懂了唇語,自己卻道:「你說什麼?」

  看到她努力想表達,寧尋冷漠道:「看不懂。」

  十安無法,咽了咽口水,半晌收了回來,垂著頭略有些喪氣。看起來莫名有些憨態,被毒過之後仿佛愈發病弱,寧尋輕輕斂眉,將她肩又拍了拍,囑咐道:「你若是身子弱,我那解藥沒有制出,你就讓餘毒消磨死了。要多吃點。」

  一邊甲乙心裡不屑。

  只是覺得師父在靠近這個姑娘,不過態度冷硬,實實在在的冷情大夫,十安對他都無甚想法。依舊在那裡樂此不疲地跟他劃線。

  男人到了他這種份上,早該霸道些才是。

  寧尋說完這些,裝作不經意道:「今兒我去驗屍,那位宋公子臉竟叫人劃破了,嚇人的緊,手段竟如此狠辣。」

  他裝不出害怕的神情來,淡淡說出口,低垂著眉眼不動聲色將十安的變化盡收眼底。

  「你怎麼了?」

  她站著不動,眼睛呆滯盯著地上的樹影子,驀地抬頭,寧尋看著,心想,她這眼睛生的委實好看。

  剔透的像琉璃珠子。

  第49章

  「屍體在衙門的停屍房裡,只是……」寧尋聲音漸無, 因著看到她把眼淚一擦。

  十安否認:「少爺怎麼可能會死?」

  他向來都是算計別人, 若是有人能殺了他,何必再讓人發現屍體呢?可不是平白添麻煩。十安垂著頭, 心裡卻也失落起來。

  就像被人拋棄了,好不可憐。

  寧尋見狀, 暗暗想她當真是信宋景和這個人。只是都落到這個地步,有什麼好念著舊主的, 這麼不記打麼。

  他斂了眸光, 道:「待會吃藥。」

  昨兒熬了一夜, 只找了個較為複雜的法子來解毒,論療程少不得要半年, 說出來給十安聽,她倒也平靜點點頭。

  十安抓著 另一隻手, 低眼看著金色的裙瀾, 好多的話說不出口, 眼睛發燙, 擦過之後也沒有緩解多少。

  「這段時間,就要麻煩寧大夫了。」她只好笑了笑, 聲音擠出來十分微弱,又扯得嗓子疼,寧尋讓她別說話了,午間的時候從外面買了一筐梨。

  中午喝著雪梨水兒,晚間吃完藥又喝了一碗, 寧尋給她扎針,十安把眼睛蒙住了。兩個人誰也不說話,甲乙站在門外良久,硬著頭皮叫道。

  「沈老闆來了。」甲乙道,「他還帶了另一位公子,稱之為大公子。我瞧著不似一般人,身子看上去有些虛,面色憔悴。」

  寧尋淡淡道:「知曉,讓他們稍等。」

  袖袍半疊,梅骨似的手半點也未曾碰到她裸出的脊背,微露的脊骨仿佛一用力就會折斷。寧尋問她是不是不吃飯,或者是挑食。

  十安說不出話,這時候比劃也不行,搖了搖頭,多半的交流就在是與不是之間。誰知道寧尋竟也不覺的無趣,身上的藥香緩慰心頭的那一縷失望。她把下巴擱在枕頭上,這裡頭塞了安神的藥材,細細嗅過帶著淡淡的苦澀。

  「裡面過幾日就換個枕心,用上一些茉莉梔子的乾花瓣,想必味道好聞一些。」他忽然道,不多時抽了針,替十安蓋上薄被,道:「若是疲乏就先睡著。」

  屋子裡好幾盞燈明著,小蒼蘭小海棠小線菊都擺在多寶閣上頭。影子落在帷幔上,隨風微晃,小窗外是枯樹的軀幹。

  十安點了點頭,他這才離開。

  華燈初上,寧尋走在前面,回春堂的正堂里坐了兩個男子。一人穿著紵絲月白道袍,帶著文弱書生氣,因著是低頭,只見薄唇微微翹著,顏色淺淡。

  沈蘭織穿的一身織錦直裰,出來捯飭一番,風姿翩翩,對寧尋道:「這是宋公子,近日暑氣太盛,大公子身子一直不爽利,聽說你的醫術高明,特地來診一診。」

  他扇子一收,指著奉茶的春夏道:「宋公子的三十兩診金已給了春夏,照你的規矩,如今可能問診?」

  寧尋一挑眉,意簡言駭道:「是這個理。」

  他才洗的手,修長的手指搭在宋承和的脈上。兩個人隔著一張桌,皆是寡淡表情。宋承和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忽輕輕笑道:「平湖縣也這麼熱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