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莊子上起了大火後他將人都賣了獨獨留她跟隨,想必是缺人伺候。他對自己知根知底,用的安心。她這所有價值所有可利用的不過就是自己這條命。

  沈家老宅里給他試毒,十安想起自己生辰給自己買的栗子,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他根本就不關心自己,那些她以為的好只是宋景和多餘的耐心無處可施,跟養狗一樣,偶爾施捨一點殘羹冷炙,小恩小惠。

  十安咬著下唇,眼眶發燙,眨了幾下眼睛趕緊擦乾淨 。

  她一定是個大傻子,被他一抱十安覺得自己這點貞操也早沒了,猛地將人推來。不過宋景和渾身的戾氣,一點也不允許,將她抱得緊貼住自己。

  低著頭在她耳畔輕輕道:「你怎麼就哭呢?」

  十安看不見,嗅到血腥味兒里夾雜的梅香,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簌簌往下滾。張了張嘴,雖說不出聲音啦,但宋景和辨著她的口型,忽冷笑道:「你叫我滾?讓我別碰你?」

  捏著她的下巴,十安那張臉完全就暴露在他視野里。跟從前比蒼白嬌憐一點兒,眼眶發紅,神情卻是恐懼的。

  張著嘴哭的一抽一抽。

  「寧尋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你敢這麼說,我是吃了你還是把你折辱了?」宋景和一字一句道,「不許哭!」

  十安捂著嘴,被他桎梏住雙腕背在了後頭。

  宋景和也不知哪裡想不通在這裡發瘋。捏著她的下巴也沒個輕重,十安踮著腳呼吸通暢些許。

  他欺負自己是個啞巴,現如今這麼得寸進尺。十安從前只聽說過有些惡主會虐待自家的奴僕。慶幸宋三少爺是個讀書人,定不會這樣。

  但今日那些美好想法全部碎成一塊一塊的再也拼不回去了。

  猛地想起他春冬之時將自己誆跳下樹,摔斷腿。那一股久違的痛苦從腦海深處破冰而出,變得格外清楚。

  那一日仿佛曆歷在目。

  宋景和沒有半點心疼她,他這人慣愛笑。

  十安喘著氣,羽睫顫了顫終於什麼都不想說了,低垂著眼帘被他丟到床上面,而後聽到那扇門被狠狠關上的聲音。

  大約算是幽禁,後面幾天都沒有宋三少爺的聲音,十安一個人吃飯睡覺,雖說人活著,但對著後頭似半點希望也沒了。

  從前想要著贖身了做個小本買賣,但宋景和如此陰狠霸道的人,要是肯給她就是見了鬼了。況且她這般跟廢人無二,想必出去就是死。

  這一晚又下了雨,一連好幾日暴雨,暑氣漸消,偶爾她摸索著把窗戶開半扇能嗅到外面的土腥味。

  屋裡收拾的乾乾淨淨,大抵要照顧她這個瞎子,裡面空曠的異常。

  有的時候陳歲然會來看幾眼。而他今晚來給十安帶了一盒帶骨鮑螺,一碗梨汁,吃起來簡直要甜齁到她。

  外面水汽重,陳歲然有一句沒一句道:「我那個外甥這幾日跟著公主出去好不威風,大家都知道長公主身邊的左右手叫謝千言,我這人老了公主就不喜歡。那些面首背後數落我不知多少回了。」

  撐著頭,陳歲然身上還有酒氣。

  「你這人是倒霉,我也心疼你。」他給十安碗裡倒滿了,道,「我有個妹妹,跟你這麼大的年紀。有一天她遇上了一個混帳,這後面就倒霉至極。我總覺得那是個霉神,後來她就沒了。」

  碗磕到桌沿,陳歲然賠笑道:「酒喝多了手抖不穩,見笑。

  不過還是說一說她罷,這後來我是找過她的,好歹兄妹一場,但她嫁的夫君手段很是了得,我總是不得順順噹噹地看一回妹妹。

  我年輕的時候是個紈絝子弟,沒什麼本事。英國公那樣的人最不得我的眼,旁人眼裡他是以一敵百的小將軍,是青年才俊,我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回回都要挨罵,那時候爹娘已經身子不大好,經不起奔波。」

  說著陳歲然幫她擦了擦嘴角,關心道:「當心點兒,別吃噎著了。」

  十安點點頭,托著下巴想聽他繼續說。

  但陳歲然愛賣關子,故意磨蹭了會兒。

  「我後來攀上了長公主,於是借著她的門路去看了看我妹妹。」

  「那個墳修的寒磣,你是未曾瞧見。活人變成了死人,我一怒之下把墳扒了小妹妹的屍骨帶了回去。」

  而後陳歲然就攤了攤手:「我猜這宋家人骨子裡都瘋瘋的,這狗東西硬是追了我好幾個日夜。若非長公主收留,我就真要喪命。說到底我們還是親戚呢。」

  十安驚訝,他這麼容易說出來,若非說的酸楚她恐怕就要懷疑陳歲然這人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妹妹。

  「我妹妹給人當妾沒個好結果,你呢,我瞧著也不會有好結果。況且我外甥跟妹妹一點兒也不像,那性子就像他爹。骨子裡就壞的很。」陳歲然說掏心窩子的話。

  十安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在他手心裡寫道:「我沒想過要跟少爺在一塊兒。」

  「你想走嗎?」陳歲然問。

  突如其來,叫人措手不及。

  十安先是一怔,而後猛地點頭,又寫道:「你千萬不要騙我。」

  陳歲然:「我騙你作甚?」

  十安仍舊半信半疑。

  他笑了幾聲:「你這樣也是正常的,小姑娘不能隨便跟著男人跑。」

  陳歲然站起身,忍不住摸了摸十安的頭。坐著的十安乖巧安靜,臉上身上的傷痕都褪色後像又長大了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