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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那牧斐是否有意為之,隨著他起身而立,她的半邊裙裾都被他撩了起來。說話時,一激憤,扯著她裙裾的手往上一揚,裡面的粉色花綾褲子頓時全露出來了,——那景狀一時羞窘的她面紅耳赤,心裡那個又急又氣的。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撞起膽子上前一步,掄起手就甩了牧斐一嘴巴子,同時大罵了一聲:「大膽淫賊!」

  牧斐當時就被扇懵了,震驚地瞪著她說不出話來。她趁機從牧斐手中抽走裙裾,轉身拉著蕊朱擠開人群撒腿就跑了。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那牧斐竟是個有本事的,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竟輾轉查出了她的身份。

  自那之後,牧斐隔三差五地就來尋她麻煩,——不是往她坐的馬車上扔鞭炮驚得馬兒失了控制、就是牽著幾隻獵犬攔她的去路唬得她慌不擇路、亦或者拉幾個惡少一見她就滿大街地追著她喊『雙兒妹妹』,引得無數人指指點點。諸如此類惡搞之事,數不勝數。

  她念及閨名,一忍再忍。誰知,更過分的卻在後面,待她及笄之後,李記錢莊家的李二郎慕名上門向她提親時,連秦家的大門還沒垮進去就被牧斐帶了一幫人,蒙著頭擰到一邊狠狠揍了一頓,嚇得那李二郎再也不敢上門提親了。

  之後,又有吳記酒樓家的長子吳大郎派了媒人上門來說親,同樣被牧斐攔到了一邊,並當面大放惡言,說:「她秦無雙是我牧小爺的人,你們誰要是再敢上門提親,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牧小爺也會揍得他找不到東南西北。」

  那牧斐真不愧為汴都頭號紈絝子弟,厥詞一出,滿城的人都以為她和牧斐有染。自那之後,汴都城裡果無人再敢上門與她說親。

  她爹為了此事差點擰刀要去砍了牧斐。祖母因為此事還罰她跪了三日的祠堂,讓她自省反思,為何要去招惹牧家的混世魔王,給秦家的名聲帶來了不少麻煩……

  「小娘子?」蕊朱喚了她一聲。

  她回過神來,低下了頭,抬起手捂住胸口,總覺得那個地方似乎還殘留著牧斐熱血的餘溫。——西門外,他們被萬箭穿身的場景猶在眼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大惑不解地問:「牧家夫人怎會來我秦家?爹娘又因我何事與那牧家夫人鬧來著?」

  牧家乃世代武勛名門,又是侯門公府,家大業大,素日裡,最是瞧不起他們這樣的商賈之家,更別說親自登門。她爹與那牧家夫人大吵,莫不是因為牧斐這些時日裡戲弄她一事?

  蕊朱道:「小娘子這些日子燒得迷迷糊糊的有所不知,——那牧家小官人前陣子得了一匹好馬,卻是個烈性子的,難以馴服。牧小官人偏不信那個邪,強行上了馬背馴馬。結果那馬發起狂性來,將牧小官人甩在了城牆上,傷了頭,昏迷了兩日後又醒了,——卻是整日裡夢魂顛倒,昏昏沉沉,滿口胡話,驚怖異常。裡頭的人都說牧小官人魔障了,牧老太君就請了一道人去家一看。道人說是中了邪,被纏住了,需找一八字命硬的人沖一衝,或許能沖走。於是,那牧家的人就滿城裡找八字硬的小娘子給牧小官人沖喜。」

  「也不知小娘子的八字怎地就到了牧家人手裡,得來一算,竟是個八字最硬的,連那道人也說非小娘子不行。」說及此處,蕊朱不由得眉目忿然道,「這不,牧家夫人立馬就攜了重禮上門,找我們老太太說,想要將小娘子您要了去,給牧小官人沖喜呢。景大官人一聽,自是不干,就將牧家夫人帶來的禮品全數扔出了門去……」

  正說著,有人報:「景大官人來了。」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拐點聲。

  秦光景穿著一身素色圓領竹袍,看起來溫文儒雅,只是容顏過於清瘦了些。他右手拄著一根黃楊木拐,左手由林氏攙扶著一起跨進了門內。二人見秦無雙坐在床上,雙雙大喜。林氏激動地丟下秦光景,急步上前坐在床沿上,掰著她的雙肩上下打量了一番,邊點頭邊哽咽:「好,好,茵茵終於醒了,娘還以為你這次凶多吉少……」

  秦無雙看著秦光景與林氏充滿關切的臉,不由得回想起起前世來——

  那日,秦家大院裡突然湧進來了一大批全副武裝的官兵,二話不說,一頓亂闖,又是抄家,又是抓人的。當時,她還在閨閣內歇午覺,不防被四五個闖進房裡的壯兵從床上胡亂地拽拖在地上。隨後,兩人摁了她的肩,一人摁住了她的腿,使她動彈不得,還有一人將要解她的衣。她瞪著眼前突如其來幾個餓虎猛獸般的人,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她爹娘衝進屋內時,正好瞧見這一幕。爹一時激憤,衝上來以拐杖為武器,使勁地擊打那個扒她衣裳的官兵。她娘幾步上前,從後面環臂鎖住那個抱住摁她雙腿的官兵脖子,死命地勒。那個被爹擊打的官兵一時怒急,扭身抄起佩刀就照著爹胸前砍下一刀。

  爹稟賦一向怯弱,又不良於行,受了這麼一刀,當場倒地就不行了。她娘見狀,慘嚎一聲,鬆了手下直翻白眼的官兵,一頭撞死在那個官兵的佩刀上跟著爹去了。

  如今,看著爹娘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噓寒問暖,她心內早已是激動不已,一句「爹!娘!你們——」還未喊完,就「哇啦」一聲,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林氏就狠狠地哭了起來。

  林氏一時不解,以為秦無雙是被這起病折騰的,只好抱著她一齊兒哭,一邊又勸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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