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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茂傾笑著點頭:「說的也是。」

  段逸軒忍不住追問道:「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當然是因為秦無雙那個死對頭莫名其妙地成了他媳婦兒,他求祖母退婚未果,便賭氣離家出走了。

  這樣的糗事他自然不好跟自己的好兄弟交代,只能悶悶地在心裡想著法子。

  祖母向來疼他,他離家前便趁機威脅祖母說:「只要秦無雙在牧家一日,他就一日不回去。」定會嚇得祖母有所行動。心裡想著只要他不回去,祖母一定擔憂煩急,祖母一擔憂煩急,說不定就把那秦無雙給趕走了。畢竟在她老人家心裡,他這個嫡親的孫子才是最最最重要的人呀。

  誰知等了幾日,並不見祖母那邊傳來任何動靜,也不見有牧家的人來接他。

  他以為祖母不知道他在哪兒,便故意遣安平回去母親身邊透透風,泄露了他的所在之地,順便鼓動他母親又去了祖母身旁點點火,賣賣慘,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祖母就會想法子趕走秦無雙,並派人過來接他回府的,他只消安安心心地等待就是了。

  可是等啊等,等到黃花菜都歇了,祖母那邊還是沒有動靜傳來。他不由得納悶,祖母怎會變得如此狠心了?難道她老人家真的打算棄她親孫兒不顧了?

  他待要自己回去,又覺沒面子;只是一直飄在外頭,也是索然無味,患得患失的狠。一時心中無著落,便只好尋了倆好友過來打發一下這長日漫漫。

  牧斐扔了瓜子,拍了拍手,又灌了一碗茶,這才嘆道:「甭提了,都是些煩心事,不聽也罷。」說著,翹首衝著門外喊道,「快去把焦惜惜叫來,給爺們唱兩首小曲兒解解悶兒。」門外立時有急促的腳步聲遠去。

  「話說前段日子,你不是逗弄那秦家小娘子逗得挺有意思的麼,如今既然閒來無聊,為何不繼續逗弄她去?」謝茂傾問。

  此話一出,牧斐的臉色就像突然吞了一大口青梅酒似的,頓時綠了,細細一瞧,還會發現一絲心虛。

  第012章

  他胡亂含糊道:「……不逗了,那……丫頭忒沒趣兒。」

  謝茂傾絲毫未察覺出牧斐的不自在,反而一臉不解地追問:「怎地又沒趣了?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還整日在我們耳邊嘮叨說:『那丫頭就是一披著羊皮的小狐狸,人前貫會裝傻充愣,實際心思深沉;還說她是千金的姿,野草的命,就是放在石縫裡也能長出一片翠綠來,所以乳名叫『茵茵』來著……』」

  段逸軒聞言,很是感興趣地湊問:「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對這個『茵茵』頗為感興趣,——牧爺,你啥時候帶我們去見識一下唄。」

  牧斐十分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去去!要見識自己不會去打聽啊,爺我現在是聽見她的名字就煩。」

  三人又拿著秦無雙打了一番趣兒,喝了一壺茶。等了半日,焦惜惜沒來,牧斐便沖外面吼了一聲:「安平,爺要的人呢?!」

  安平沒回應,想是人還沒回來。

  牧斐正要起身下地兒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恰值一身花枝招展的老鴇急匆匆地撩起珠帘子進來了,滿臉歉意地說:「三位爺,真是抱歉,惜惜已經被貴人包了身,要不咱們再換個罷。」

  一般包了身就是包了整日的場,花滿樓的名角被人包了身是常有的事,牧斐也沒放在心上,坐了回去隨口道:「那就喚賽嫦娥來跳個舞。」

  老鴇低聲低氣兒地說:「嫦娥也被貴人包了身,要不……再換個?」

  「那就玉嬌嬌……」

  「嬌嬌也被人包了身……」

  牧斐挑眉:「今兒個倒是邪門了,爺想要的人竟然都被包了,——罷了,爺今兒個大發慈悲懶得計較了,一等角兒里還有誰空著就叫誰來罷。」

  老鴇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說:「樓里六個一等名角兒都被同一個貴人包了圓,就剩下二等和三等的角兒,要不三位爺委屈一下,從中挑兩個?」

  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敢一下子包下花滿樓的六位名角,要知道一位角兒一個時辰少不得黃金百兩。六個角兒,一整日包下來那可是黃燦燦的金子堆成山的事情,就算汴都城裡再富貴的紈絝也沒有人有這個敗家膽量。

  牧斐,謝茂傾,段逸軒自封都中三俊,個個家世顯赫,三人也算經常結伴出入風塵之地。這花滿樓他們三個也是常客,頂多包過三個名角兒的場,如今一聽有一人一口氣包下了六個一等名角,怎能不吃驚。

  「喲呵!這汴都城裡誰這麼大的魄力,比我牧小爺還敗家。小爺我倒要去見識見識一下。」說完,牧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才要出去,安平忽地從外面沒頭沒腦地沖了進來,險些撞上他。

  「作什麼?急腳鬼似的。」牧斐喝道。

  安平滿臉慌色地回:「少,少爺,府里來人了。」

  「祖母這麼快就想通了。」牧斐得意洋洋道,「派了多少人來接小爺?」

  「很,很多。」安平咽了一下口水,又道,「不過,他們不是來接少爺的。」

  牧斐蹙眉,十分不解:「不來接小爺……那來作什麼?」

  安平支吾著道:「說是來,來聽曲兒賞舞的……」

  珠簾繡幕下,雕花扶欄旁,牧斐,謝茂傾,段逸軒三人伸著長長的脖子,齊齊兒地往樓下露台上望去,——六位名角,或輕喉婉轉,或舞姿裊娜,或板或鼓,在台上各盡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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