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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氏回去只好又勸牧斐,牧斐聽了自是一頓哭天喊地的。

  至夜,他再次賭氣出門了。

  只是這回,無論他是去花樓,酒肆,客棧皆要求他先把之前記在帳上的銀子,全給結了才能進去,他身無分文,自然到處吃閉門羹。

  他只好打發安平先回府里要銀子,自己獨自一人在大街上遊蕩著。

  眼看著天色陰沉了下來,撲面而來的濕風打得他臉頰有些涼,看來是要下雨了,本想找個地兒避雨來著,忽聽身後有人沖他喊道:「牧爺?」

  一扭頭,見是興盛賭坊的老闆帶著一眾手下笑眯眯地沖他跑了來。

  牧斐挑眉問:「原來是江老闆,找爺有何事啊?」

  江老闆笑道:「是這樣的,牧爺,您這個月借興盛賭坊的銀子該還了。」

  牧斐蹙眉:「老規矩啊,拿著借據去爺府上找管家結帳,——只是,這好像還沒到月底啊。」

  江老闆道:「我們已經拿著借據去找過貴府二爺了,二爺說從今往後牧爺欠下的錢牧家一分不認,讓我們自個兒來找牧爺解決。」

  牧斐心中咯噔一下,沒想到現在連二叔也這般狠心了,心裡又氣又急,面上只是故作平靜道:「爺現在身上沒有銀子,等到了月底再說。」

  江老闆梗著脖子,臉一沉:「那不成,您既然已經平了相撲館的債,我們家的自然也得平了。」

  牧斐怒道:「我說江老闆,你以後還想不想做爺的生意啦?」

  江老闆道:「貴府二爺說了,牧爺要用功讀書靠功名去,以後恐怕也去不了我們賭坊了,所以牧爺,您還是爽快些把錢給還了。」

  牧斐摔手吼道:「爺現在上哪兒給你們籌銀子去?」

  江老闆皮笑肉不笑道:「牧爺既然沒有,那就請跟我們回去,我們好吃好喝的款待著,相信牧家肯定會送銀子來贖牧爺的。」

  這些開賭坊的,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兒,此前,他也見識過那些欠了賭坊錢的那些賭徒最後是個什麼下場。

  如今他們這些人翻臉不認人起來,指不定會怎麼收拾他,心裡一時滲得慌,只得臉上故作兇狠樣沖他們大吼道:「姓江的,你好大膽子,敢動小爺!」

  江老闆畢竟不敢真的動牧斐,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裡,只好笑著道:「牧爺這是哪……」

  話還沒說話,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牧斐竟然撒腿就跑了。

  反應過來的江老闆立即揮喝眾人:「給我追!」

  牧斐滿大街的穿街拐巷,東躲西藏,後面一溜的人緊追著不放。

  好容易將人甩開了些,只聽天上轟隆一聲,電閃雷鳴,轉瞬間大雨傾盆了下來。

  牧斐避之不及,全身上下皆已被雨水淋透,四下里一看,見左手巷子裡有一個的髒亂的小窩棚,一時不察,很難發現,——聽著身後的追趕聲越來越近,他只好矮身躲了進去。

  待那幫追債的人走遠,他才大大鬆了一口氣,這才嗅見窩棚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又臭又腥的。

  他忙捏住鼻子準備起身,忽聞耳側有呼哧呼哧聲,一陣熱浪撲臉而來,牧斐駭然一驚,嚇得一動不敢動。

  心想:莫不是鬼?

  當他戰戰兢兢的轉過頭去,正好與一隻呲嘴獠牙垂涎三尺的大黑狗打了個照面。

  「啊!——」

  不一時,慘烈的尖叫聲與黑狗的嚎叫聲響徹在深夜的大街上,牧斐邊拼命的逃,邊扯著嗓門仰天哭喊著:「秦無雙,小爺我與你不共戴天!」

  自秦無雙從正店回來,關神醫便替朱帳房治療花柳病。

  朱帳房起初不太放心,扭扭捏捏的不讓看,怕關神醫泄了密,畢竟這種病若是讓他娘子知道了,可有得他受的。直到關神醫表示他是受了新東家的囑託才來替他看病,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關心,朱帳房這才放下心來讓關神醫看病。

  看了幾日後,病漸漸有些好轉,下面不再潰爛發癢了,這才真心服氣關神醫的醫術。

  之後關神醫配了一瓶秘方,並囑咐需每日擦至子孫根患處,並且不能穿褲子,平躺在床上通風一個月才能徹底治癒。若是期間動了身體,導致氣血流向患處,則會導致功虧一簣,而且還會傷及根本。

  朱帳房一聽,唬得趕緊向秦無雙告假請求回家養病。

  秦無雙卻不依了,百般款留朱帳房留下坐鎮,只說藥行每日都得補貨,流水的生意鐵打的算盤,這藥行少的了誰也是萬萬少不得他的。

  朱帳房聽了,甚是得意。但畢竟子孫根要緊,思索再三,決定還是先把那些藥材的上家和供價單拿出來,有了這些,秦無雙便可以派人依例去補貨。——畢竟他與那些藥商打了十多年的交道,料想她秦無雙一個月內也不可能將所有供貨商都拉攏為己用。

  朱帳房手裡所謂的藥行命脈,便是供應這些藥材的上家。

  秦無雙先是假意推辭不接,表示自己能力不足,恐會把事情搞砸了,急得朱帳房差點給秦無雙跪了,秦無雙這才勉為其難地接下。

  然而,朱帳房怎麼也不會想到,他這麼回去一躺,遠不是一個月,而是大半年,半年之後,秦家藥行早已被秦無雙掌握住了。

  秦無雙自得了藥行的供貨上家後,就開始一個個緊鑼密鼓的暗中調查:哪家藥才貨真價實,哪家藥才濫竽充數,哪家藥才便宜,哪家藥才貴,哪家藥材各類行價多少,供價多少,明面上給秦家藥行的供價多少,暗地裡給朱帳房的報價又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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