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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都睡罷。」

  翌日,秦無雙洗漱更衣事畢,來到堂屋裡用早飯,芍藥正站在院子裡只會小廝丫頭們掃灑。

  「芍藥。」秦無雙喊了一聲。

  芍藥聞聲立馬進了屋,行了禮。

  秦無雙問:「小官人可是一夜未歸?」

  芍藥道:「小官人今早兒打發安平回來傳話了,說是要在謝世子府上住兩日,讓家裡不必擔心,過兩日自會回來的。」

  難得牧斐還會派個人回來傳話,這可是以前從未有的事情。

  知道他有著落了,那盤旋在心頭的不安稍稍落定,她便又如往常去了花圃。

  一早,牧斐在院子裡的一樹木槿花下面扎馬步。

  謝茂傾來見了,大感意外道:「文湛,你何時練起武來了?」

  牧斐不動如松道:「練著玩玩,強身健體。」

  早有幾個府里的小廝擺來桌椅茶具與早點,謝茂傾便坐在一邊,一面吃茶,一面笑道:「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可記得,你們家有個規矩,自小不准你練武來著的。」

  「如今我老子已經不管我了,再說,我就只是扎個馬步而已。」

  謝茂傾起身好奇地繞著牧斐轉了一圈,然後嘖嘖道:「我看你這馬步扎得夠穩的啊,兩腳就跟扎地上生根似的。」

  牧斐得意洋洋道:「那是,只要是我牧小爺想做的事,必須做到最好。」

  謝茂傾揶揄道:「是嗎?我可不信。」說著,冷不防地在背後用力推了牧斐一掌,竟然沒有推動。

  牧斐哼道:「就知道你要試我,勁兒太小了,再使點。」

  謝茂傾不信邪,便用雙手卯足了勁兒推牧斐,牧斐竟然一動不動,他這才相信牧斐的話。

  二人正鬧著,段逸軒來了,老遠喊著:「你們倆玩什麼呢,這麼開心?也不等我來。」

  謝茂傾收了力道,起身拍了拍手道:「文湛在扎馬步呢,我試試他底盤。」

  段逸軒立馬來了興趣,磨拳搓掌道:「是嗎?我也來試試。」

  「恕不奉陪。」說著,牧斐收勢起身,接過丫鬟碰上來的巾帕擦了擦額角上的汗,一面問,「讓你查的信兒怎麼樣了?」

  「我來正是說此事呢,你讓我查的秦光景的得意門生我已經查出來了,其人姓楊名慎,年十八,湖州人氏,出生薄宦世家,自幼喪父。其舅舅在汴都當差,便受母托獨自一人前來投靠了舅舅,最後舅舅找了關係,入讀了秦家家塾,拜在秦光景門下。因品學兼優,據說很受秦光景器重。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秋闈,金榜上應該會有他的名字。」

  牧斐皺了皺眉:「那是出了什麼意外?」

  段逸軒吃了一口茶,衝著牧斐賊笑道:「還是文湛聰明,——意外就是楊慎之母前兩個月病故了,所以他不得不回去守孝三年。」

  「也就是說……楊慎人不在汴都?」

  段逸軒點頭:「對的。」

  楊慎不在汴都,那也就是說那日在花圃里遇見的男人不是楊慎。

  「那雅嵐居呢?」

  提起雅嵐居,段逸軒立即正了色,道:「說起這個雅嵐居也真真兒是詭異的很,你們可知,這雅嵐居是誰的宅子?」

  他這麼一賣關子,牧斐與謝茂傾都湊過去頭去聽。

  「快說,是誰的?」謝茂傾催促道。

  「是後唐大宦官蔡振的老宅。」

  「蔡振?」謝茂傾大吃一驚,伸出手指算了算,「那這宅子豈不是有近百多年了?」

  「誰說不是呢,這宅子歷經亂世後就一直荒廢在這裡,畢竟當年蔡振滿門一夜之間,全部離奇地死在裡面了,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人就說這是座鬼宅,風水不好。祁宋立國之後,這宅子便被收入官中,因為鬼宅問題,誰也不敢要,便一直荒廢著。直到十五年前,有個從外地進汴都來賣皮貨的商人,聽說這宅子後,便出打錢給買下來了。」

  謝茂傾沒想到有人還敢買:「……那官府就給賣了?」

  段逸軒道:「當然賣啊,你想啊,官府那幫人一想那人是賣皮貨的外地人,竟然願意出高價買座鬼宅,好糊弄,自然是趕忙出手給清理了。」

  牧斐越聽越皺眉:「那個商人叫什麼?可在汴都?」

  段逸軒道:「怪就怪在無論我花多大精力竟然查不出那商人的底細,只知道是姓簫,是個賣皮貨的游商。據說,他買下宅子後並沒有住進去,而是等了五年後,有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獨自一人住了進去。」

  小男孩……

  牧斐垂眸想了想,又問:「可知那小男孩的身份?」

  段逸軒遺憾地搖了搖頭:「一無所知,只知道那個小男兒在那個鬼宅里生活了十年,身邊除了一個僕人,再無任何下人。偶爾有人看見,每隔一段時間,那個僕人會抱著一兩盆奇花異草去大相國寺里擺賣。」

  牧斐聽了,沉吟著不說話。

  段逸軒好奇地問:「話說,文湛,你為何要調查楊慎與雅嵐居啊?——我記得你上次動用關係查人的時,還是為了查你現在那位夫人的底細,這次又是為了誰啊?」

  牧斐起身道:「除了她,還能為誰。」說完,又對謝茂傾道,「是時候回去了,阿傾,這回多謝你收留。」

  謝茂傾起身拍了一下牧斐的肩膀,笑道:「都是好兄弟,別說這些見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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