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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斐抓著酒瓶子隨手一揮, 一不小心把謝茂傾手裡的茶杯掀潑了,嘴裡醉醺醺地嚷嚷著:「爺不喝茶,爺就要喝酒,傷身總比傷心好。」

  傷心?

  謝茂傾與段逸軒面面相覷, 他們認識牧斐這麼久, 可從未見過牧斐為什麼人什麼事傷心過,還真是活久見啊。

  除了……

  段逸軒忙問:「文湛, 不會又是秦無雙惹你了罷?」

  牧斐搖了搖頭, 苦笑道:「她沒惹我。」

  「啊?那你……」段逸軒有些懵。

  「是她惹了別人。」說完, 牧斐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看樣子打算把自己灌死算了。

  二人聽得一頭霧水, 段逸軒再次搶過他手中的酒瓶,追問:「什麼叫惹了別人?」

  牧斐痴痴地看著虛空,似哭似笑道:「她與別的男人買了一座宅子,打算雙宿雙飛了。」

  段逸軒頓時聽傻眼了。

  謝茂傾隱晦地看了段逸軒一眼,然後試探著問:「文湛, 你是不是喝多了?秦無雙,她可是你過了門的未婚妻,怎麼可能與別的男人雙宿雙飛?」

  「過了門是真,未婚妻是假。」牧斐垂下頭,萬分沮喪道,「我們的婚約是假的,她早就打算等三年後與我解除婚約,然後與別的男人雙宿雙飛了。」

  所以他們才會一起弄牡丹山水園,還一起買宅子,也難怪秦無雙對自己的態度那般冷淡無情,原來她心裡早已經有別人了。

  一想到這裡,牧斐就覺得喝下去的酒全部變成了燒刀子,將他的四肢百骸割的體無完膚。

  段逸軒與謝茂傾聽了,雙雙大吃一驚,二人又彼此看了一眼,眼裡紛紛露出一絲心疼。

  段逸軒拍了一下牧斐的背,安慰道:「文湛,你以前不是挺討厭秦無雙的嗎?她要是真與別人走了,你應該高興才是啊?」

  牧斐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沖段逸軒怒吼道:「你懂個屁!」

  說著,紅通通的眼睛裡突然流下了眼淚,他反手指著自己的胸口,用力地戳著低吼道:「爺是這裡疼!」

  *

  秦無雙在房裡看著書,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便聽見安平,安明他們火急火燎的聲音:「快快!」

  「來!喝!繼續喝!」牧斐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秦無雙披衣起身走了出來,正好看見安平背著牧斐,安明,安喜一左一右地扶著牧斐,急急忙忙地往堂屋裡來。

  安喜還在一旁喊:「小官人,沒酒了啊。」

  牧斐便在安平的背上掙扎拍打著,仰天大吼:「那就取酒來!」

  秦無雙來到門邊問:「怎麼了這是?」

  安平他們見了秦無雙,齊齊喊了聲:「小娘子。」

  幾人甫一近身,濃濃的酒氣瞬間撲鼻而來,秦無雙皺眉瞅了眼醉的爛泥似的牧斐,問道:「他怎么喝成這個樣子?」

  安平道:「小的也不知道,方才是謝公子與段公子一起將小官人送回來的。」

  素日裡他們幾個也時常在一起喝酒來著,但從未喝成這副模樣,牧斐現如今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哪裡受了一肚子悶氣,猛拿酒消愁似的,散發著一種萎靡不振的壓抑。

  「先送回房裡去。」秦無雙偏頭示意道。

  安平他們立即將牧斐送進了西屋。

  秦無雙又回頭對半夏吩咐道:「半夏,去煮些醒酒湯來。」

  「是。」半夏領了吩咐立即去辦了。

  秦無雙與蕊朱一起跟著進了西屋,站在一邊看著安平他們手忙腳亂地幫牧斐脫鞋,脫衣,蓋被子。

  無意間,秦無雙瞥見了牧斐的手好像受了傷,走到床邊拽過來一看,果然發現牧斐白皙的手背四根指骨處,皮肉外翻,血跡未乾,隱隱間還能看見袒露的白骨。

  不由得駭然一驚:「他的手怎麼會這樣?」

  安平他們也是滿臉惶然道:「小的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兒個小官人出府前不准我們跟著,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看傷口,倒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給砸了似的,因沒有及時處理傷口,此時傷口已經紅腫了起來。她一面吩咐安平:「準備溫熱水,巾帕來。」一面對蕊朱道,「回房裡去取創傷藥和紗布來。」

  安平,蕊朱紛紛領命出去了。

  不一會兒,安平端來一盆搭著巾帕的溫熱水放在床頭的小几上,蕊朱也取了藥和紗布立在一旁伺候著。

  秦無雙正替牧斐清洗著傷口,牧斐忽然揮動著手臂,嘴裡同時急切地低喊道:「不要走,不要走……」他那副模樣活像是誰把他的心肝生生地從身體裡挖走了一般,急得神色扭曲,雙手在半空里一通亂舞。

  秦無雙只好將他的手臂重新拉了回來,牧斐的手仿若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草一般,反握了過來,心一下子得到皈依了似的,不再亂動了。

  「哎。」秦無雙無奈地輕嘆了一聲,繼而反轉牧斐的手背向上,輕柔地用濕絹子將血都擦乾淨,又開始一點點塗藥,吹乾之後慢條斯理地將紗布纏好,最後系了一個美麗的蝴蝶結。

  待做完這一切之後,一抬頭,竟發現牧斐睜著一雙迷濛的醉眼痴痴地看著她,嘴角抿著一絲傻笑。

  秦無雙愕然,只以為他醒了,正要張嘴說話,卻聽見牧斐努著嘴,十分乖巧地說:「你喜歡我讀書,那我就努力讀,我會去考功名,只要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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