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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醒了?那處有乾淨衣裳,娘子自己換了吧。」話罷,顧韞章坐起身,抬手揉了揉額角,似是十分疲憊。

  「你,你怎麼在這?」蘇細結結巴巴的更把自己往綢被裡塞。

  「娘子不記得了?」男人挑眉。

  「記得什麼?」蘇細一陣惶惶,下意識攥緊綢被,面頰臊紅。難不成是她昨晚神思混沌,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昨夜……」男人緩慢開口,拖著長調。

  「昨夜怎麼了?」小娘子猛地一驚,瞪圓了眼兒,被顧韞章的斷句嚇得差點跳起來。

  「昨夜娘子吐了我一身。我讓花娘給娘子褪了衣衫,安頓在床榻上。怎麼,娘子有何不妥嗎?」顧韞章慢吞吞的將話說完。

  蘇細聽罷,神色一怔,面色又紅又白。她低頭,小心翼翼地掀開綢被看一眼,然後又迅速合上,「沒,沒什麼不妥的。」

  顧韞章道:「那位小花娘臨走前與我說已將乾淨衣衫掛到木施上了。」

  蘇細朝那木施看去,果然見一套胭脂色的羅衫裙掛在那處。她正想起身,突然看到依舊端坐在榻上的顧韞章,抿了抿唇,試探著開口,「你不出去嗎?」

  男人勾唇,似笑非笑,「我是個瞎子,娘子怕什麼?」

  蘇細最受不得激,「誰說我怕的?」她素手攥著綢被,目光從顧韞章臉上略過。

  這一肚子壞水的東西!反正一個瞎子,別說吃了,就連看都看不著!她饞死他!

  美人突然嬌柔一笑,慢條斯理掀開身上綢被。細薄帷帳遮掩一角,美人彎腰抬手,從木施上抽過衣物,然後反手搭在自己身上。

  突然,身後傳來男子的聲音,「娘子放心,衣裳都是新的。」

  蘇細手一抖,下意識轉身朝顧韞章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男子依舊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連頭都沒偏一點。

  難道是她多心了?

  蘇細快速穿戴好衣物,然後踩著新繡鞋走到顧韞章面前,「哎呀,這天好熱。」美人單手托腮,坐到顧韞章身邊。

  竹塌沁涼,男人眼覆白綢,神色淡然,「娘子若嫌熱,可吃些涼茶。都是今早新送來的。」一邊說話,顧韞章一邊伸手去端涼茶,卻不防手背上被覆上一隻手。

  「涼茶吃多了對胃不好。」蘇細摩挲著顧韞章手背,微微傾身上前,「大郎,你的耳朵紅了。」

  顧韞章下意識抽手,手執盲杖站起身,「天氣確實有些熱。」

  「哦?」小娘子貼身上來,「是天熱,還是心熱?」盈盈軟香飄曳在旁,美人嬌聲軟語。

  郎君輕敲了敲手中盲杖,突然道:「娘子的新繡鞋可合腳?」

  蘇細低頭,看一眼腳上繡鞋,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合腳。」

  「嗯。」男人頷首,然後攤開手掌,稍一攏,「娘子放心,我雖瞧不見,但這摸黑量尺寸的手藝還是有些的。」

  蘇細盯著顧韞章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瞬時憋得面色漲紅,「你,你不要臉!你趁人之危……」

  「天真熱。」男子嘟囔一句,往前走去,蘇細氣急敗壞,一手褪下那繡鞋就朝人砸過去,卻不想只砸到那扇合上的房門。

  呸,無賴!

  ……

  蘇細與顧韞章一道回家,路上小娘子冷著一張臉,半點都沒搭理人。

  馬車轆轆而行,繞過人聲鼎沸的街角,餛飩細面,包子饅頭的鮮香味道從馬車窗子裡飄進來,勾的人飢腸轆轆,口舌生津。

  許久未吃東西的小娘子忍不住暗咽了咽口水。

  郎君摩挲著手中盲杖,突然朝外開口,「路安,去買個饅頭。」

  馬車停在路邊,路安去買了三個饅頭回來。自己吃一個,兩個遞給顧韞章。

  「娘子,饅頭。」白白胖胖的大饅頭冒著熱乎氣,被遞到蘇細面前。

  蘇細扭頭,「志士不飲盜泉之水,不食嗟來之食。」

  顧韞章點頭稱讚,「娘子好志氣。」然後慢條斯理的吃完了兩個大饅頭,氣得蘇細又是一陣哼哼,直哼得跟綁在街角叫罵的那隻小豬崽子似得。

  用完了兩個大饅頭,顧韞章的面色緩慢沉靜下來,突然道:「聽說娘子在調查岳母的事。」

  蘇細神色一凜,雙眸瞬時陰冷,「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顧韞章神色自然,「偶聽說。」

  蘇細眯起眼,「從哪聽說的?」

  「昨夜娘子醉酒……」顧韞章只說了這幾個字,後頭的便不說了。

  蘇細頓時面色一紅。她昨夜到底做了些什麼事,難不成將自個兒的家底都露出來了?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瞞你了。」蘇細本就因為這事愁著,既然已經露餡,她也就不瞞了。

  小娘子的視線在顧韞章臉上打轉,然後突然一臉笑意盈盈的朝他湊上去,「對於此事,大郎可有何高見?」

  女子馨香嬌媚,男人朝旁微避,沉吟半刻,「或許,岳母會給娘子留下什麼線索。」

  「阿娘都去了這麼久了,怎麼可能……」等一下,蘇細突然眼前一亮。

  被顧韞章一提醒,蘇細方才記起阿娘以前是有紀事習慣的,即使不是每日必寫,但若凡有什麼大事抑或心情跌宕起伏之時定會伏案紀事。

  正巧馬車行到家中,蘇細立時撩開馬車帘子,直奔屋內。

  「養娘,阿娘留下的那個紀事呢?哎呀,養娘將阿娘留下的東西都替我找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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