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罷,蘇細重又坐回竹塌上,「你準備怎麼幫我?」

  男子捻了捻指尖,「畢竟是十年前的舊案了,這件事還是要找舊人來查。」

  蘇細立時想起一個人,「李婆子已經死了。」

  「李婆子死了,還有其他人。查人,便要從人的根子開始查。」顧韞章沉吟半刻,「你阿娘以前可是教坊司樂籍人?」

  蘇細雙眸一震,盯著顧韞章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看半響,才張口道:「是。」

  注意到蘇細眼神,顧韞章輕笑道:「娘子何故如此看我?」

  蘇細笑了,那笑卻未達眼底,「我笑你這副皮囊下裝著的,也不知是人還是妖。」

  顧韞章摩挲著手中盲杖,視線穿透竹簾,仿佛望到不知處,「誰生下來就是妖呢?」

  蘇細沉默下來,是啊,若非這俗世迫人,誰會願意成妖。

  ……

  顧韞章帶蘇細去的地方是青巷處的一間花樓。

  蘇細眼尖的看到倚在花樓門口招攬客人的紫衣女子,頓時渾身一震,回想起了被這些花娘們上下其手的恐怖感。

  不過看到這花樓,蘇細倒想起來一件事。

  「你這個假瞎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小人!」

  馬車廂內,粉雕玉啄的小郎君直撲向一鴉青色長袍的男子,小臉漲紅,滿是羞怒。

  顧韞章被掐得莫名其妙,只好反剪蘇細雙腕,將人壓到馬車壁上,一臉無奈,「我又哪裡惹娘子了?」

  蘇細氣急,卻抿唇不言。那日花樓內她醉酒,定是已然被他看光了!

  顧韞章細想半刻,視線落到身後的花樓上,然後一陣恍然大悟。

  「娘子放心,我對娘子這樣的……沒興趣。」

  沒!興!趣!斗大三個字朝蘇細砸上來,直砸得蘇細頭昏腦漲,「我對你也沒興趣!」蘇細氣急敗壞罵完,撞開面前男人,掀了馬車帘子便下去了,然後立刻被花樓門口的小花娘們圍堵起來。

  蘇細左躲右避閃不開,正推搡之時,身邊的小花娘們驚叫一聲,紛紛朝她身後圍攏過去。

  相比於蘇細這邊一擁而上的調戲,顧韞章那邊就十分和諧了。

  小花娘們面帶羞澀,怔怔盯著郎君的臉猛看。

  郎君敲了敲面前石階,聲音輕緩道:「女郎們當心石階。」

  「啊,是呢,是呢,這裡有石階……哎呦……」小花娘捧著臉,正盯著顧韞章看,一不小心就被石階絆倒了。

  其他花娘們爭先恐後的跟在顧韞章身後,羞澀又矜持,哪裡還有方才對著蘇細時那副餓虎撲食之相。

  蘇細咬緊一口小銀牙,一把拽過顧韞章的胳膊,氣呼呼的將這隻假瞎子帶進了花樓。

  正是晚間,花樓里生意正好,蘇細拿出銀票將老鴇喚了出來。

  顧韞章盯著豪氣扔銀票的蘇細,低聲詢問,「娘子哪裡來的銀票?」

  蘇細道:「你的棋盤不是價值千金嘛。」

  顧韞章:……到最後還是沒保住。

  ……

  「小郎君問的是姚黃?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老鴇穿紅戴綠,胭脂覆面,正一臉喜色的數著手裡的銀票。

  蘇細一把按住老鴇的手,「媽媽若說的我滿意了,銀票有的是。」

  「哎呦,小郎君真是闊氣,有話儘管問。」老鴇十分識相。

  「當年那位姚黃女郎,她,她……」蘇細盯著面前老鴇的臉,眼睛漸漸模糊。母親的名字,她便是提起來都覺得心如絞痛。

  一隻溫涼的手輕輕覆住蘇細的手背,按著她的指尖握住,然後接過她的話道:「姚黃以前是你們這的頭牌花魁,當年是誰贖了她?」

  老鴇盯著兩人相握的手,笑道:「不瞞兩位郎君,十幾年前咱們這樓還喚雲韻樓,能進來的,皆是權貴皇親。」提起當年的事,老鴇臉上突露出一副寂寞神色,「想當年我也只是這花樓里的一名小花娘。」

  老鴇露出一副自憐之相,「姚黃的事,我也是聽說的。你們應當知道,就當年姚黃的身價,若要贖她,就算是再多的銀錢,媽媽定然也是不會放手的。除非那人,身份高貴,不可得罪。」

  「是誰?是喚蘇苟嗎?」蘇細急道。

  「蘇苟?」老鴇細想了想,然後撫掌道:「對對,就是這個名。」

  蘇細轉頭看向顧韞章,「真是他贖的母親。」

  顧韞章輕拍了拍蘇細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人生得什麼模樣?」

  老鴇想了想,突然面色羞紅,「哎呦,這說起來可真是……那位公子啊,一看就是人中龍鳳,身份高貴,那言談舉止皆非俗流,不然怎麼可能連眼高於頂的姚黃都能拿下呢。」

  蘇細想起蘇苟的模樣。

  人中龍鳳?非俗流?果然歲月真是一把無情的殺豬刀,將蘇苟剮的不成人形。

  顧韞章沉吟道:「媽媽可還記得這位蘇苟當年贖姚黃時花了多少銀子?」

  「我想想,大概是五千兩吧。」老鴇不是十分確定,「不過我瞧那公子也不像是缺銀子的主。」老鴇起身,推開房間的花窗,指向秦淮河對岸那片廢墟之地道:「郎君們知道那是哪嗎?」

  蘇細搖頭。

  顧韞章道:「絳雲樓舊址。」

  老鴇拍手道:「就是絳雲樓。」

  蘇細蹙眉,問顧韞章,「絳雲樓是什麼地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