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就是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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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蕭澤態度堅決。

  李院長、張主任、劉主任也不好再說什麼。

  薛老爺子有些感慨。

  林建國則手持金針,在蕭澤的築賓、府舍、大橫、腹哀、期門、天突、廉泉,七大穴位施針。

  每一針紮下,林建國的手就顫抖一次。

  怕就怕蕭澤沒挺住,突然就暴斃。

  這不是開玩笑。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經脈的運行是絮亂的。

  就像沒有紅燈的十字路口,車輛到處亂竄。

  稍不留神,就會發生碰撞、衝突。

  後果不堪設想!

  被這七針扎在身上,蕭澤終於是感受到了疼痛,像是被刀割一般。

  但他面不改色,也不發出任何聲音,身上自始至終,都保留著從容的氣魄。

  他不是在逞強,而是怕發出一點聲音,就讓得林建國和薛老爺子生出惻隱之心。

  從而讓「開脈」終止下來。

  雖然,現在已經開了四個脈門,極其不易。

  但,蕭澤感覺遠遠不夠。

  「繼續!」

  不等薛老爺子詢問,他這次主動說道。

  聞言。

  李院長、劉主任、張主任全都愣了一下。

  感覺蕭澤就是怪物!

  他們有數十年的臨床醫學經驗。

  深知,這如果換作別人,早就喊爹叫娘了。

  可這個年輕人,卻還能承受下來,面不改色,連一丁點聲音都不發出。

  不服不行!

  薛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開帶脈!」

  林建國瞳孔微縮,捏住銀針,刺入蕭澤身上的帶脈、五樞、維道三大穴位。

  這幾針刺下之後,蕭澤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膛快速起伏,身上溢出大片冷汗。

  看那模樣,就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但比馬拉松多出來的,是一陣徹骨的疼痛。

  是的。

  如果說,先前皮肉像有刀在割。

  那現在,則是有刀在皮肉里翻絞。

  那種疼痛,似是從皮肉里鑽到了骨子裡。

  著實難以忍受。

  「呼……」

  蕭澤的呼吸越來越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繼續!!!」

  「不行!」

  李院長冷喝一聲,反駁道:「已經到了8級疼痛,這跟生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再進行下去,你極有可能猝死。」

  蕭澤喘著粗氣,手握成拳,態度堅決:「李院長,看到我身上的傷痕了嗎?」

  「這種程度的疼痛,我曾經體驗過。」

  「所以……繼續!」

  「你?」

  李院長憋得說不出話來。

  見林建國遲遲不下針,蕭澤凝重道:「這已經不是我能否承受的問題,而是信任問題。」

  「你們,是信不過我嗎?」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身上這些傷痕,都是刀傷和槍傷呢?」

  「我再告訴你們?我的心臟與子彈之間,最短的距離,是……3毫米。」

  「啊?這?」

  林建國、薛老爺子、李院長、張主任、劉主任,五人皆是大吃一驚。

  這個時候,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蕭澤是真正與死神擦肩而過的人。

  往往是這種人,才能具備堅韌的性格,堅強的意志,以及不可動搖的信念。

  「施針!」

  蕭澤冷喝一聲。

  一雙純淨的眸子裡,已然布滿血絲。

  那堅毅的臉龐,凌厲的眼神,以及身上散發出來的凜然氣勢,無不讓人肅然起敬。

  「開沖脈!」

  薛老爺子於心不忍,幾乎是用牙縫在說話。

  林建國行醫數載,心如止水,每次施針都十拿十穩,可現在卻止不住顫抖。

  他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捏住銀針,努力控制住發顫的右手。

  扎向蕭澤身上的氣沖、橫骨、大赫、中注、肓俞、商曲、石關、通谷、幽門等穴位。

  「呃……」

  劇烈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湧來,漫過全身。

  蕭澤忍不住叫出聲來,直感覺被扔進了焚屍爐中,渾身上下有火焰在燃燒。

  那體內的血液,像是鍋中的熱油在沸騰。

  卻,忽而滾燙,忽而冰冷。

  冷熱交替。

  他雙拳握得咯咯作響,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堅持著,忍耐著,支撐著……

  「開了6脈,開了6脈啊。」

  薛老爺子老臉上,有抑制不住的驚喜。

  可在看著蕭澤時,驚喜卻僵在了老臉上。

  繼而,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真的難以想像,蕭澤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難道只是憑藉自己的毅力嗎?

  那麼,蕭澤的毅力,又究竟強大到何種地步?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看透了蕭澤。

  可現在才發現,還是低估了蕭澤。

  曾經所看到的,仿佛只是蕭澤的冰山一角。

  如果非要用兩個字來形容蕭澤。

  那麼,薛老爺子只能想到……深淵!

  是的。

  蕭澤就是深淵。

  神秘而深邃,不可度測。

  卻又能吞噬和包容世間萬物。

  「好了,足夠了,讓他好好休息吧,他身上的疼痛,會慢慢減弱,直到恢復。」

  薛老爺子撫須長嘆,示意林建國終止施針,示意李院長三人關掉醫療儀器。

  對此。

  四人終於是長舒一口氣,心中的石頭總算放了下來,再看看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濕。

  而就在四人準備收工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行醫房中響了起來。

  「不夠!繼續!」

  「你說什麼?」

  薛老爺子猛地扭頭看向蕭澤,驚得山羊鬍一翹一翹,甚至懷疑自己耳背。

  林建國、李院長、劉主任、張主任,也一齊看了過來,但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也是,開開玩笑也好,看把我們緊張的。」

  「這雖然不是手術,但比手術要兇險數倍。」

  「看剛才把我嚇得啊,高血壓都上來了。」

  四人說說笑笑,繼續收拾東西。

  而在四人身後,蕭澤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語氣堅定到讓四人難以回絕。

  「我沒有開玩笑。」

  「我……要繼續!」

  話從口出,他身上的疼痛,沒消停過,依舊咬牙強撐著,哪怕耗盡最後一口氣。

  而這番話聽在林建國、薛老爺子幾人耳中,幾個人皆是愣在原地,反應不過來。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想反應過來。

  因為。

  如果再繼續下去,這等同於是讓他們一人拿一把刀,狠狠捅在蕭澤身上。

  把蕭澤捅死為止。

  他們都是行醫者,很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這讓他們如何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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