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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俞遙被放了出去,那個年輕的高個警察才猛地站起身,把筆往桌上一摔:「艹!看她這樣子,明明知道那天晚上側門的監控壞了是吧?這小丫頭年紀輕輕的,倒是穩得住,滴水不漏,我看就該找人看住她……」

  老警察搖搖頭,示意他別亂說話:「蘇燦,我們講拿證據說話的,你別亂來。」

  「現在外界輿論大得很,網上人人都是警察,上邊也在催,我們反倒是成了劣勢群體。」叫蘇燦的年輕警察冷笑一聲,暴躁地揉了揉頭髮。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表情一塌,似有似無地嘆了口氣:「楊隊,宗子哥要復職,得很難吧?」

  老警察瞅他一眼,沒搭話:「整理整理筆錄,走了。」

  俞遙走出門,迎面對上輔導員和藹的笑臉,她快步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上:「俞遙,別怕啊,警察就是例行問問,剛剛還叫了好幾個同學呢。」

  俞遙把手心的汗在衣角一點點蹭乾淨:「我知道。對了老師,那些照片,您知道怎麼回事嗎?」

  輔導員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她就是不想插手到這堆麻煩中來,才直接把照片交到警察手上,卻沒想到被俞遙看出了端倪。

  聽她問起,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承認道:「我今天來學校的時候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裡邊放著那些照片,你……有印象嗎?」

  俞遙搖搖頭,說不太清楚,但與此同時,腦海里卻浮現出了那個出現在實驗室里穿黑色衛衣的女生。

  她叫周子然,是當初隊伍里跟她們一起去社會實踐的女生之一。

  也是當初追殺她的人之一。

  會有這些照片,似乎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周子然可能主動把自己一心想揭過去的事情暴露出來嗎?

  **

  一連幾天,俞遙都沒有再碰見隔壁那個嚷嚷著自己欠他一頓飯的男人,倒是警方又找了她好幾次,把那幾個問題翻來覆去地問了好幾遍,但俞遙能交代的,無非還是那些。

  網上案件的熱度仍然居高不下,但頗具諷刺意味的是,他們本來班上卻沒有幾個人真的關心案件的進程,除開最開始人心惶惶的那幾天,所有人好像都不約而同地忘記了班上少了個兩個人,該聽課的聽課,該備考雅思托福的備考,準備考研的也依然早起晚歸。

  她突然想起幾天前自己看到的那那條有關「名校壓力究竟有多大」的微博,扯了扯嘴角——這些人的心理素質,大概比他們想像中得要好。

  這天,晚上的課結束後,俞遙突然接到自己做兼職的那家主題咖啡廳老闆的電話,說是有急事催她趕過去一趟。

  她只好打消了去實驗室的想法,抄近路往咖啡廳所在的北街趕過去。

  從教學樓到北街,離得最近的那條路,要經過唐澤失足落水的那片湖,這裡本來是小情侶的約會聖地,但死人事件發生後,幾乎已經沒人踏足了,更何況是傍晚日薄西山的時候。

  湖面很廣,中心散落分布著幾座人工島,兩邊是雜生的蘆葦,在秋風中顫巍巍地搖曳著,俞遙攏了攏外套,穿過蕩漾的蘆葦快步跨上湖心的橋,正要往對岸去的時候,對面冷清的湖堤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戴了口罩和棒球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他」的身影半隱在樹的濃密陰影里,良久沒有動,似乎是在觀察四周有沒有人。

  突然,「他」朝對面望了過來,出於一種警覺的本能,俞遙快速地蹲了下來,借著橋頭的石墩掩住自己的身形。

  離得有一段距離,那人沒有發現她,然後便壓了壓帽檐,垂下頭快速下了湖堤,徑直朝茂密的蘆葦叢里走去,徹底消失了蹤跡。

  過了好一會兒,ta沒有再出來,俞遙才揉著有些發麻的腿站起身來,定神望過去——

  呼嘯而過的風聲里,只剩下白茫茫的蘆花和著枝杆枯黃的雜色,再無其他痕跡。

  她的心底泛起一股古怪的感覺,遂快步過了橋,從剛剛那人出現的堤岸下去,循著被踩下去的幾叢蘆葦往岸邊走,一直到了靠水的淺灘前。

  俞遙愣了一下,撥開團團絨絨的蘆花,那潮濕的泥沙中,矗立著三支正徐徐燃燒著的香。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乍然晃過——今天似乎是唐澤死的頭七?

  她按照記憶中網上公布的那張唐澤溺水的圖回憶了一下,這裡並非唐澤落水地點或是屍體發現的位置,但這個湖面很大,流水雖然緩慢卻並不是死水,唐澤似乎是在往下的一段湖面上發現的……

  俞遙猛地收回思路,閉了閉眼,靜靜地凝望著那處位置,良久以後,拿出手機拍下這畫面,然後快步離開。

  咖啡廳離學校不遠,開在一家復古式私房菜的樓上,老闆是個漂亮嫵媚的年輕女人,已婚人士。

  俞遙在這裡做了兩年多的兼職了,雖然咖啡廳生意慘澹,長期虧損,但工資卻開得很高,她那位神神秘秘的老闆似乎並不怎麼在意自己究竟能不能盈利。

  今天本來不當她去的,也不知道老闆突然召喚是為了什麼。

  私房菜館裡人倒是熙熙攘攘的,俞遙從旁邊的木樓梯繞上去,卻意外地發現咖啡廳居然是門窗緊閉的,深色的帘子把店裡的情形掩蓋得結結實實,別說人影了,連燈似乎都沒有開。

  她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摩挲了一下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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