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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寒意,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這麼依賴這樣一個陌生人。

  不說所有的古怪都是從他搬過來的那一天開始的,就算她真的陷入了危險中,他一個汽車修理工,怎麼可能比警方更可靠?

  俞遙冷靜下來,手按在手機的緊急按鈕上,重新回到屋裡,不動聲色地把屋裡所有可供藏匿的地方尋了一遍,才鬆了口氣。

  她坐在屋子正中央,慢慢地思考來人究竟可能是誰。

  這個人,專門挑她不在的時候來,翻找東西也不留痕跡,顯然是不想讓她發現。

  她這屋子裡最值錢的就是桌上的iPad,還有部分的現金被她放在衣櫃的包里,兩者卻都沒有被動過,那他究竟是在找什麼?

  俞遙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自己身邊發生的事,除了學校那兩起有些離奇的案子,和隔壁新搬進來的古怪鄰居,似乎也沒有其他事情?

  不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她的面色驟然冷凝,快步走到床邊,拎起諸多玩偶中極不起眼的一個。

  她拉開那個兔子玩偶背部的拉鏈,將手伸進去,摸索了好半晌,在摸到它肚子的棉花中間摸到了那個冰冷的硬物時,才送了口氣。

  那是個毫不起眼的U盤,甚至儲存量很小,只有4G。

  俞遙將金屬質的U盤攥緊,閉了閉眼,良久以後,終於還是把它放進了自己外套的內夾層里。

  **

  俞遙做了一晚的噩夢。

  夢裡,她回到了西南邊陲那片蔭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裡,沉重的夜色和茫茫的濃霧擋住了前路,身後卻不斷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她不敢回頭,只一味踉蹌著往前跑,等跑到一處斷崖邊,終於沒了路時,她猛地抬起頭,就看見對面的山崖上,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子凝著淚,空洞麻木地望著自己。

  俞遙頭皮一麻,像是被那谷底的冷風灌了個徹底,猛地從夢中驚醒了。

  她仰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卻渾身酸軟半天爬不起來,好像仍然躺在夢裡那個冰冷的懸崖邊上,在直直地朝無底的深谷里墜去。

  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是她定的鬧鐘響了。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她爬起來換好運動裝,澆了把冷水潑在臉上,儘量讓自己清醒下來,然後才快速收拾好,結果一拉開門,就險些撞得外邊的人滿懷。

  宗迢一隻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另一隻手已經快速反應過來,及時地扶了她的肩膀一把:「沒事吧?」

  「剛睡醒,有點暈乎,吹吹冷風就好了。」俞遙揉著太陽穴,低聲嘆了口氣。

  宗迢不疑有他,只當她不習慣起這麼早,點點頭便轉身往樓下去:「那走吧。」

  不過一周多的時間,樓下的那棵桂花樹已經全然凋謝了,被幾場雨打過後,只剩下一地黃燦燦的殘花,濃郁的花香淡了些,氤氳在空氣里,讓俞遙提神了不少。

  「我們今天從這裡開始跑,」他指了指完全跟學校相反的方向,「往後有條小路繞過那片未開放的荒地,然後進入湖濱公園,公園往左是條自行車道,繞一圈後的另一個出口是條小吃街,可以順便買點早餐回來。」

  俞遙已經徹底清醒了,甚至聽得有點心情複雜:「你真的……才搬過來一周嗎?」

  宗迢瞥她一眼,解釋說:「我到一個地方,都先習慣了解周邊的環境。」

  她在心底默默吐槽:這怎麼看都像是逃犯才會習慣做的事吧。

  宗迢卻已經在前邊領路開始跑了,甚至一邊跑,一邊還能氣息勻稱地給她介紹周邊還有其他什麼適合跑步的路線,譬如哪邊是死胡同,哪條隱蔽的巷子路人很少,哪裡又通向大道的。

  俞遙聽得頭昏腦脹,一邊勉強跟著她的節奏,一邊在心底默默為這位古怪的鄰居貼上了「方向怪」的新標籤。

  她會定期抽空去健身所,自認體能還不錯,然而宗迢大概是對「晨跑」二字有什麼誤解,他全程跑下來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晨練慢跑能達到的,等他良心發現,終於意識到跟在自己身後的是個小姑娘,而不是從前養慣了的那條永遠精力過剩的哈士奇時,俞遙已經累得懷疑人生了。

  留意到身後的小姑娘白皙的臉已經泛著運動過度的紅色,宗迢輕咳一聲,終於捨得慢下腳步,遞給她一張紙巾:「沿著湖走一段路吧,然後我們去買早餐。」

  湖心的人工島里養了各式的水鳥,時不時振翅點水掠過,俞遙倚著圍欄,竭力平息著自己的呼吸,吹了會兒徐徐的湖風後,心跳總算恢復了正常,然而面上的潮紅卻是遲遲地沒有散去。

  來的時候走得匆忙,她忘了帶水杯,此時跑得口乾舌燥的,正思索附近哪裡可能有賣水的地方,一隻淌著細密汗珠的手臂就伸了過來。

  見她仰頭看自己,宗迢把手裡水杯遞了遞,懶洋洋道:「喝吧。」

  他的神色坦坦蕩蕩,俞遙也不扭捏,接過水杯打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這個點,公園裡晨練的老頭老太太們已經準備收拾裝備回家了,精神矍鑠地從兩人身邊健步如飛地走過,倒是襯得他們兩個年輕人有點兒格格不入。

  有對結伴的老夫妻從他們身邊經過,其中看上去眉目和善的老太太突然扭過頭來,衝著兩人朗聲笑道:「累到啦?晨練是好習慣,堅持堅持就好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夜生活太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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