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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他很了解你,至少跟你存在某種熟悉的聯繫,所以才能肯定你半夜接到那通電話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頓了頓,他沉沉地補充道,「而且,從故意在你面前製造爆炸和監視你這些方面看,他不是心理變態,就是很大概率上跟你有仇。」

  俞遙吐出一口濁氣:「好,我仔細回憶一下,有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

  這天晚上,她便暫時借宿在了陳柏家的一間空房間裡。

  然而睡到半夜,被噩夢驚醒起床喝水,才發現客廳里的燈是亮著的。

  煙霧繚繞,是兩個男人大半晚上的沒睡覺,在抽菸。

  巨大的電視屏幕里正播放著一段模糊的監控,兩人聚精會神地看著,表情是如出一轍的嚴肅,時不時地低聲討論幾句。

  她猶豫了一下,想起今天在書房看見的那張剪報,沒有再出去,悄悄合上了門。

  正當她打算重新回去睡時,客廳里卻傳來了陳柏輕佻的聲音。

  「怎麼,對那個小姑娘有意思啊?」

  她的腳步一頓,心跳莫名地急促了幾分,不由自主地將耳朵往門上貼了貼。

  宗迢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彈了彈菸灰,淡聲道:「我要早幾年結婚,孩子都該滿地跑了,人家小姑娘還是個學生,你別在她面前亂說話。」

  「少來,」陳柏明顯不信,「我那天問了,人家早就成年了,你別不承認,我可沒見你對哪個女的這麼上心過。」

  「嘖,又是幫忙洗脫罪名,又是帶著去逛街的,就你這狗脾氣,在她面前說話都低了幾個度……」陳柏漫不經心地仰頭幹了罐啤酒,「還親自去警局接人,就不怕又被那個一直盯著你的記者抓拍到,拿去當反面素材了?你們姜局可還等著你這位左膀右臂早點回去復職吧?」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當初姜局是將計就計,故意放我出來的,有任務。」宗迢也仰頭喝了一口,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也沒有深講。

  「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真喜歡,早出手了,」他眯著眼睛,繚繞的煙霧映出他有人疲憊的側臉,「我只是覺得她長得有點像個人。」

  陳柏第一時間沒聽出來,嗤笑一聲,「不像人,難不成還能長得像狗啊?」

  宗迢沒搭理他,壓低了音量:「我前幾年剛入警局的時候,接過一個案子,那個女生讀大學的時候,就跟她男朋友結婚同居了,所以跟學校里的同學關係處得很差。」

  「她來警察局裡報警,說丈夫家暴她,但當時公眾輿論對於家暴的界限定義還沒有那麼清晰,我們沒法第一時間取證。事情被不良媒體曝出去刻意引導以後,反而是她受到了指責。」

  「然後她自殺身亡了。」

  「對俞遙的刻意保護……」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出於愧疚心作祟,一種補償轉移吧。」

  「而且我也懷疑,這次媒體齊齊把矛頭對準過來,背後也有上次搞我的那群人,在推波助瀾,」

  宗迢說著,視線不經意瞥過那扇緊閉的門,突然微微一怔。

  那扇被他親手合上,再三叮囑俞遙要反鎖的臥室門,不知道何時居然開了一條小縫。

  作者有話要說:

  宗迢:「我打我自己臉」遊戲忠實愛好者。

  第17章 第一通電話

  黑暗裡,俞遙背抵著門,自嘲似的,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心底傳來的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再也無法掩飾,她清楚地知道有什麼東西剛從灰燼里抽出芽來,還沒來得及壯大就被人連根拔起了。

  雖然有些細密的疼意,但及時止損,總比以後從腐肉里剔骨要好。

  外邊轉了話題,但交談還在繼續,俞遙抱著胳膊在冰冷的空氣里站了一會兒,重新冷靜下來,躺回床上。

  她並不是個會沉湎於傷春悲秋的人,想清楚以後,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會半夜醒過來聽到這樣一段對話,好歹能說服自己,宗迢幫她這麼多並非沒有理由,自己至少欠他的人情沒有那麼多。

  她並不知道,在自己決定以後還是跟宗迢保持點距離之後,客廳里的對話又扯了回去。

  陳柏仰頭往沙發上一躺,醉醺醺地笑了笑:「姓宗的,老子說了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但如果你是因為我的原因一直不談戀愛,那也大可不必。」

  「我可不想成為你們老宗家的千古罪人。」說罷,他捏著啤酒,搖搖晃晃地往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去,順帶勉強睜開迷濛的眼神,關了客廳的燈。

  宗迢獨自一個人坐在滿室的黑暗裡,影子被拉長,明明沒喝多少,他卻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醉了。

  他抿著唇,慢慢捏癟了啤酒罐子,然後用五指掩著雙眸,自嘲似的喃喃自語:「我現在這模樣,憑什麼敢喜歡人小姑娘啊?」

  **

  俞遙第二天醒得很早,她收拾好離開的時候,那兩個喝到凌晨三點的醉鬼還睡得不省人事。

  路過客廳里,她見宗迢一米八幾的個子委屈地蜷縮在沙發里,被單已經跟地面親密接觸了,只剩下其一角還搭在他的腹部上,抿了抿嘴,還是撿起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就這麼一下,宗迢卻敏銳地皺了皺眉,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但大概確實困得厲害,又是在熟悉的環境裡。他終究只是掙扎了一下,又沒心沒肺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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