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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著酸澀又暴戾的情緒,俞遙儘量不讓手顫抖,先用酒精給他消了毒,再進行消炎處理後,才重新纏好布條。

  他應該是痛的,清醒的時候還能用意志力強忍住,等睡著了,便跟全然信賴你的孩子似的,一旦她往傷口上噴藥水,就難受地蹙蹙眉,意識朦朧中,還能找到她的手指,緊緊地抓住。

  俞遙又拿出水杯,倒出涼水用紙巾沾濕了,敷在他額頭上進行物理退燒,看著他因為難受而顫抖的漂亮睫毛,她的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等宗迢的體溫終於不再高得嚇人了,她高高提起的心臟也落回了原地,看了眼時間,猶豫著要不要把人叫醒時,洞口外,卻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似乎是有什麼不明生物,摸過來了。

  俞遙的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警惕意識前所未有地提高,她緩緩摸起宗迢腰間的那把槍,站起身來,正準備走向崖洞,查看外邊的情況時,一隻灼熱的手卻猛地抓住了她——

  是宗迢醒了。

  「噓。」他撐起身子,捂著她的嘴,在她耳邊輕輕道。

  緊接著,宗迢從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按著俞遙的肩膀,將她安頓在原地。

  而後,他悄無聲息地站起身,貼著岩壁朝外邊摸過去。

  宗迢緊緊地靠著洞口的岩縫而立,就在來人試探著撩起山洞外的藤蔓,打算去推動那塊岩石時,他猛地上前一步,挾制住來人的肩膀,用刀抵住他的脖子,低聲威脅道:「別動。」

  那人面色一變,嚇得馬上舉起手裡的獵、槍,條件反射地正要尖叫出聲,電光石火間,宗迢卻已經毫不留情地把刀刃朝他的脖子壓了壓。

  「說了別動,想死嗎?」

  見他終於老實下來了,宗迢卻不懷好意地嗤笑一聲,一拳懟著他的鼻樑而去。

  他幾下打暈了來人,繳了他手裡的獵、槍,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手銬,將他反手銬住。

  緊接著,在俞遙目瞪口呆的注視里,他三下兩下地扯了那人的襪子,團成團塞入他嘴裡。

  她站起身來,瞥了眼地上的人,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宗……宗迢?這還是個孩子吧?」

  宗迢點點頭,冷笑道:「可不就是個孩子。」

  說罷,他便拎著地上那個看上去應該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快步朝洞穴深處走去,把他捆好了,才重新回來。

  瞥見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柔聲道:「估計是李志鴻的人追上來了。他們對這山裡的情況熟,估計很快就會摸過來,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把他們引開,再回來接你。」

  俞遙的心頭一跳,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口,沉默而執拗地望著他的眼眸:「不行,你還在發燒。」

  「不會有事的。」

  他輕鬆地笑了笑,放下這句話,便朝著洞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挪開那塊巨石,準備鑽出去的時候,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驟然頓住腳步。

  宗迢對著山間的風,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快步地返回來,沒等俞遙反應過來,便捏住她的下巴,俯身輕輕地吻了下去。

  他的動作輕巧又溫柔,只是打算安撫住她不安的情緒,她卻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突然遇到了水,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顧不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便狠狠地咬住他的唇角,笨拙又不顧一切地回應著。

  宗迢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口,輕微地「嘶」了一聲,沒想過她的反應居然會這樣劇烈,正被刺激得渾身發熱,想要加深這份纏綿時,突然,他嘗到了冰涼的鹹味。

  他的心臟微微抽疼,輾轉向她冰冷的臉頰,輕輕吻乾淨她眼角的水漬後,才喑啞颳了刮她的鼻樑:「傻姑娘,放心吧,我會平安回來的,還等著回來向你表白呢。」

  哪有人表白還要提前預告的?

  俞遙望著他溫柔得像一片深幽的古泉,幾乎能把人沉溺人的眼睛,酸澀又羞赧,可是聯想到電影裡,那些說過「等我回來娶你」的將軍,最後都沒能回得來,她的心臟又再度高高地提起,顧不得臉紅,立刻緊緊地捏住他的粗糲的指頭,抿著唇搖了搖頭:「不要。」

  「什麼不要?」

  「不要等你回來,現在就說。」

  宗迢的嗓頭微哽,十指與她的穿插而過,扣在一起,才望著小姑娘湛亮清透的雙眸,輕聲道:「遙遙,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宗迢,是個警察,今年二十七了,戶口本上,還缺個姑娘。」

  這跟相親似的,經典又直男的自我介紹,讓俞遙險些沒憋住笑意,正準備說些什麼,他卻扣著她的手,撐向崖壁,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才啞著嗓子繼續。

  「你讀一讀我們的名字,是不是很配?」

  「所以,那個姑娘,不叫『俞遙』的話,都愧對我們的名字,對不對?」

  莫名其妙地,她的眼眶一點點地紅了,像有什麼東西重重撞擊在她的心口,把她這二十一年來豎起的所有鎧甲,全都擊得粉碎。

  ——亦好像是,他們各自踏著遙迢的泥淖,一路走來,就是為了在一起而已。

  她哽咽著半天說不出話來,宗迢卻還沒有停,他俯下身,幾乎是鼻尖貼著她的鼻尖:「遙遙,你呢,會碰巧,缺一個叫『宗迢』的男朋友嗎?」

  「遇到你之前,沒想過缺不缺。」她望著他眼底倒影的自己,輕輕地開口,「但現在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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