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到了後花廳時,迎面撞見一個人,正是昨日見過的王炯,於是我笑著對他行了個禮,「王老爺。」

  因著一面之緣,他也與我稍微親近些,見是我來了,抬手便將我扶起來,低聲道,「聖上神色不大好,小心應承。」

  海公公清了清嗓子,我與王炯立馬分開,錯身而過。

  今日聖上神色的確不好。

  我站在門口也感覺得到聖上身周的低氣壓。於是我又想起了昨日初見時,聖上不知道因為什麼,甩手便揮落一盞茶碗。可是今日沒有鳳相從旁斡旋了,就連海公公也停在了門外。

  接著,海公公對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硬著頭皮進去,對著半眯著眼靠在太師椅上的聖上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聖上。」

  第17章

  昨日回府雖與明誠之共撐一傘,到底受了些涼,現下里鼻子塞的厲害,太陽穴也跟著「突突」跳了幾下。聖上懶懶「哼」了一聲,依舊不睜眼,卻將手邊一本摺子扔到了我腳前。

  我彎腰撿起來,揣在懷裡。

  「昨日寫了尹川王,今日便寫自己。如果不是蘭台有人來過,寡人還以為你也學了賀在望要寫戲本。」

  「下臣惶恐。」

  我恭恭敬敬的彎著腰。

  「說說吧,還等著寡人問你不成?」

  聖上遞來一隻茶盞,我知道此刻聖上神色雖不好,但心情是放鬆的。於是斟了大半盞茶,又遞迴到聖上手中,並順勢往太師椅旁邊站了站,一五一十的說了起來。

  從那年入京師被偷走錢袋與外衫開始,說了若白為了安置我在棲霞館溫書與老闆翻臉,說了九曲連觴,說了與明誠之在川香閣吃開水白菜,亦說了奉議司諸人在湖間味做東請我吃魚,一直說到婚假最後一天,若白被尹川王趕出王府,萬般無奈投宿於我府上,第二日便被王府的人搶走。末了,還濃墨重彩的說了一番我在奉議司加班加點,回府後就發現青衿被打了的事情。

  當然,重點是突出青衿的,我只是陪襯。

  聖上愛聽朝臣的事,但更愛聽的是那些跟在朝臣身邊的小人物,並通過這些小人物來判斷朝臣的心理動向。

  我說完了,聖上也喝完了茶。

  與聖上見了兩次,每次都只喝兩盞茶,大約真的是年歲大了,不敢多喝,怕不莊嚴。

  於是我又斟了多半盞,遞給聖上。

  「聖上,下臣說完了。」

  「嗯。」

  聖上接過茶,睜開眼。約莫是昨夜睡得不好,今日上午又忙,聖上本就不太清明的眼睛愈發渾濁了,眼白與眼球幾要渾成一片。

  「倒是個實誠孩子,怨不得鳳安成和明誠之都時常提起你,寡人也覺得你很不錯,在奉議司待的可還習慣?」

  這又是一個難題了。

  才說了明誠之常提我,那必然是欣賞的意思,明誠之親自點我做副使,聖上也是知道的。若此時我透露出半點想離開奉議司的意思,想來聖上會覺得我是個忘恩負義之人,若是半點都不透露,聖上會錯了我的意,就安安心心讓我隨著明誠之一同在奉議司待下去……那可真是不敢想。

  可想起向來升遷最快的蘭台,又想起回鄉丁憂的牛存方。我咬了咬牙,對著聖上拱手道,「明大人待下臣如子侄,下臣很是感激。」

  「嗯。」

  聖上又閉上了眼,對著我揮了揮手,「寡人有些乏了,退下罷。」

  還未出門,聖上忽然出聲道,「叫海公公去給你拿些藥。」

  我連忙再次拱手。

  心內卻愈發感激了。不過是在講故事的時候順帶提了句受了風寒未曾睡好,聖上便一直惦記在心裡,臨走時還叫海公公包藥給我,實在是惶恐。

  我身為這樣寬慈仁厚之君的下臣,愈要盡心盡力了。

  只是這股熱血來得快退的也快,還不待出了花廳,便瞧見右邊廊下站了三個人,當中一人似是若白,還有兩人,一人似比若白還清瘦些,另外那個站在他與若白之間,正拎著一串葡萄往嘴裡送。

  穿的倒是大紅色的長袍,墨色翠漆點玉冠,腰上系了數不清個香囊扇墜,活像一個行走的香料庫。

  「那位便是是尹川王。」

  海公公見我往那邊看,好意提點我。

  聖上叫他包藥給我,他便知我已得了聖上青眼,神色和態度也大大轉變了,先前一副萬年不化的冰山臉,此刻也終於迎來春色,消融堅冰,露出和煦又溫暖的笑容來。

  「尹川王今日上午便在禮部等著了,聖上攔住一直不讓見。禮部是什麼地方,王爺竟把若白與楚意也帶來了,真是胡鬧慣了,不成體統。」

  聽海公公說那位是楚意,我便特意又看了幾眼。

  確實比若白瘦些,但也太瘦了些,瘦的脫了相,沒了惹人憐惜之意,卻生出許多刻薄之感來。尹川王怎麼會看上這樣的人,也不怕晚上硌著自己。

  尹川王是當今聖上的大侄兒,也是尹川王生的早的緣故,雖與聖上差了輩分,但年齡上竟沒有多大的差距感。算來,尹川王如今也四十有餘了,比聖上也不過小了五歲而已。

  只是聖上日日操勞如此顯老倒不為過,尹川王心閒天地大,看來卻也如此,想必就是日日力戰,被掏空了身子的緣故。

  轉念至此,我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