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到這話,傅長陵笑起來,他頗為激動道:「一言為定。」

  晏明應了聲:「一言為定。」

  他們在城郊呆了幾天,兩個人養好了傷。

  有了聚靈塔,他們便有了和璇璣密境裡的主神一決勝負的可能。

  他們找不到規則,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破開璇璣密境的出口。

  於是他們分工好,傅長陵負責破陣,晏明負責吸引主神的注意。

  他們的傷養的差不多後,也到了祭祀那天。

  就像計劃的那樣,晏明負責吸引聖尊的注意,他負責尋找破陣的辦法。

  他們做好了一切準備,但卻發現敵人比他們想像中強大太多。

  晏明在金丹期的修士中很強,可不管再怎麼強,也不可能面對一個評級為「凶境」的密境的絞殺。

  於是傅長陵聽見一次又一次來自於晏明的悶哼。

  傅長陵跪在地上,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他閉著眼摸索著地面上的陣法,他的指尖、他觸摸的紋路,都是濕潤的鮮血。

  他不斷和自己說要冷靜,什麼都別想,他知道晏明就護在他背後,他能感覺到那人的血濺在自己身上,聽見什麼東西貫穿對方身體的悶聲。

  他強作鎮定,可內心卻早已情緒翻湧。

  他就是在那種場景下參透了璇璣密境出口的封印法陣,強行突破金丹,而後他拿著聚靈塔,從聚靈塔借出靈力一路送到陣法之上。

  他感覺自己的血和靈力一點一點填滿陣法上的紋路,也察覺到金丹因為太強大靈力的灌入和輸出,支撐不住開始有了裂紋。

  可他不能停下,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晏明,他都不能停。

  旁邊晏明察覺到他的異常,不由得大吼出聲:「長陵,停下!」

  他不能停。

  無論什麼結果,無論犧牲什麼,他都得帶晏明出去。

  晏明要活著,必須活著。

  他滿腦子都被這個念頭填滿,也就是那一瞬間,一股罡風沖天而起,他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往前墜落下去。

  他剛墜落下去那片刻,一雙手就拉住了他,對方似乎是被一股巨力卷席,他來不及說太多,只死死拉著他,將一個靈囊交到他手裡,嘶吼道:「傅長陵!出去活著,一定要活著!我去找你!」

  傅長陵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

  對方拉著他的手被巨大的力道一點點扳開,傅長陵從他拉著他那一瞬間,就開始在他手心寫,在對方的手徹底離開那一瞬間,最後一筆剛剛寫完。

  他寫——我等你。

  這就是他少年時的喜歡,乾淨得讓他每一次回想,都為之心顫。

  傅長陵摩挲著玉佩,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份喜歡,有個深情厚誼的開始,卻沒有一個很好的結局。

  他出了密境之後,因為在密境中強行結丹,一出來便在上官家門口直面雷劫。他只能拿出晏明給他的靈囊,將所有的法器全部拋了出去。

  他從雷劫中僥倖活下來。

  可晏明的東西卻徹底被雷劈得沒了半點蹤跡,天劫過後,他一個人站在被雷劫劈過的廢墟里,他才發現,晏明這個人在他的世界,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於是他只能等待。

  他雖然結了金丹,卻有了裂痕,一顆有裂痕的金丹,便幾乎等於廢了。那些時日,他就在家裡每日坐著養傷,然後派人天南海北,叫這名叫晏明的少年劍修。

  可找了許久,他也沒找到那個人。

  這樣的才能,若非隱居深山,必已名滿天下。翻了整個雲澤都沒找到,後來傅長陵成為華陽君也未曾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他隱居深山,要麼,晏明這個名字本身,就是假名。

  他沒有任何線索,只能日復一日的等。

  一開始等得滿懷期望,後來漸漸怨恨,等到最後,他便心如死灰,只想這人要麼是騙了他,要麼便是死了。

  無論是哪個結果,他都不該再念他。

  然而一年後的秋夜,那天晚上細雨濛濛,他突然聽到了什麼響動。他披起單衣起身,那時他已經和凡人差不多,夜雨冷得入骨,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等他走出內室,便看見窗口之處,一朵盛開的往生花靜靜放在窗上。

  傅長陵愣了愣。

  傳說中的往生花,生於萬骨崖下,有活死人生白骨之效,功效逆天,自然極為難得。

  本來死了的心又活了過來,他衝出門外,對著外面大吼出聲:「晏明!晏明你出來!晏明!」

  沒有人回應。

  他站在雨里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那個白衣少年。

  他想,如果他能再見他,只需一眼,他一定能認出他。

  可沒有再見。

  至此山高水闊,直至傅長陵身死,足足四十二年,這個人像是從未來過他的生命,再未相見。

  他說好要回來,他沒來。

  而傅長陵守著守著,便覺得,他來或不來,已無關緊要。

  畢竟,當他用往生花復原金丹,當他在君子台論戰中一戰成名,當業獄魔修來犯,秦衍墮魔,傅家滿門亡於魔修之手,天下動盪,雲澤大亂。

  那一抹白月光慢慢淡了顏色,時間久了,他連晏明聲音,都已經記得不太清晰了。

  只記得是清清冷冷的語調,帶著高山白雪的寒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