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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是翩翩君子,如玉佳人。

  一隻素白的手自斗篷下探出,按壓住毛邊的斗篷帽子,順勢將帽子微微上掀了一截,露出光潔的額頭,傅承那蘊著冰泉的雙眸轉向顧陵川,眸光浮動,顧陵川直視對方,傅承眉峰微蹙一下後鬆開,對著顧陵川頷首示意後,不欲和他多有交集般,轉身步入金安寺內。

  「你和外祖母先賞梅,我找故人敘敘舊。」顧陵川哪會放傅承離去,他拍拍蘇妙蓮,大踏步朝寺內走去。

  蘇妙蓮看著表哥氣勢洶洶的樣子,愕然一陣,抬手摸摸下巴:「咦,表哥不會是去和傅承打架了吧?」

  顧陵川這次的容貌偏硬朗,又是從軍隊摸打滾爬一路晉升到將軍的,嚴肅起來帶著一絲煞氣,顧陵川自己沒發現這一點,長腿一邁很快追上傅承,抬手按住傅承的肩膀:「鶴軒,稍等。」

  傅承皺眉回頭,看著眼前銳氣逼人的面孔,攝政王身軀下意識的繃緊,被遮擋住的雙手扯住斗篷邊,清雋的男人眼神帶著一絲不悅:「不知顧將軍找本王有何要事?」

  看傅承戒備的模樣,顧陵川有點想笑,他也的確笑了出來:「看來,因你我於朝堂上較量已久,鶴軒是以為我來找茬兒了?王爺多慮了,我只是想讓你看到我合作的誠意,特來相見。」

  傅承並沒有因顧陵川平易近人的態度有所鬆懈,身軀越發挺直——他想起那日下朝後與顧陵川的交鋒。

  傅承體寒,一向禁不住風雪侵擾,那日遇到暴風雪,傅承出了大殿只能靜候在一旁,待小廝取披風過來,正逢顧陵川穿著虎皮大氅走過來,看見傅承發冷輕顫的模樣,高大的青年將軍直接把大氅披到了傅承身上。

  傅承驚愕,顧陵川卻不覺有異,順手將壓在傅承頭髮下的大氅毛邊挑出,一轉頭看到傅承瞪圓眼睛的模樣,男人笑起來,身體前傾,吐息拂過傅承被寒風吹得冰冷的耳垂,一句話隨著風雪落入傅承耳中:「君王無能,自有能者代之。鶴軒若有意,可來金安寺一見,共商此事。」

  傅承下意識後退,不單是被對方直白赤、裸的話驚到,更因對方姿態過於親昵。

  男人灼熱的呼吸,讓傅承感受到了一種避無可避的侵略感。

  好在對方並沒有步步緊逼,理好大氅毛邊後就收手。

  傅承蹙眉打量脊背挺直神色認真的顧陵川,欲將大氅脫下歸還給對方,卻被顧陵川壓住了手,他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落在傅承鼓起的胸膛上,眉峰一挑,露出一絲戲謔:「鶴軒真是專情之人,打小的愛好完全沒變過,懷裡揣著書吧,正好,我要去看我小表妹,她嗜書如命,不若你舍了懷中之物,我贈你大氅禦寒?我們也算兩不相欠。」

  這算哪門子的兩不相欠,傅承深覺無奈,然青年眼神銳利,專注的盯著傅承,傅承被這人異常的姿態擾得心神慌亂,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掏出珍藏的孤本遊記,遞給顧陵川。

  顧陵川接過書,從書上隱隱聞到一股淺淡的藥香,將書湊到鼻端輕嗅,藥香隨風而逝,顧陵川方知那是傅承身上的氣味。

  傅承被顧陵川嗅書的動作弄得頗不自在,如玉的面龐染上一絲粉色,心中生出一絲羞惱,他越發摸不透顧陵川到底要做什麼。

  顧陵川將帶著傅承體溫書揣到懷裡,看大氅披在傅承身上有些大,順手又把大氅拉緊系上:「鶴軒著實瘦了些,等哪天我命人給你配幾丸補身體的藥丸子,也能治體寒。」

  傅承覺得這般相處著實古怪,沉著臉退後一步,裹緊大氅也不是,不拉緊也不是,只僵著臉說了聲:「不用。多謝顧將軍贈衣。」便逃也似的離開。

  那日顧陵川所言取代魏言睿的話,傅承並未放在心上,他覺得這分明就是對方的陰謀,很快將之拋於腦後,此次來金安寺,傅承是另有要事,不想趕巧了,他要離開的當日,顧陵川就來到了金安寺。

  顧陵川專注的看著傅承,攝政王比之原身年長几歲,如今已經接近而立,在大啟,傅承可是名大齡不婚青年,他腦中划過哈姆雷特讀取的讀者怨念,想到什麼,隨口問道:「王爺可是來金安寺求姻緣?」

  金安寺有兩絕,一絕乃主持惠通大師,惠通是杏林高手,脾氣古怪,看病隨緣,他若覺有緣,碰到了會主動給人看病,若是非有緣人,就算是萬金擺在惠通大師面前,他都能見死不救。

  ——在顧陵川看來,惠通大師分明就是任性,看病隨心情,心情好就隨便找人治病,心情不好,也能完全不理會求醫者。

  第二絕,乃是金安寺姻緣符,來金安寺祈願還願的,多是女眷,只為求得美滿姻緣,有為自己求姻緣的,也有為兒女求姻緣的,據說在金安寺求過姻緣符的,十有七八能得償所願。

  對於這兩絕,顧陵川也有所耳聞,他觀傅承面色,猜到了他所為何來,但是不好直白的詢問,於是如此打趣對方。

  沒想到話一出口,就見傅承身軀一僵,面色複雜的看過來,一副被顧陵川說中的模樣。

  顧陵川愕然,他想起讀者怨念中提到的傅承難產而死的妻子,還有那句騙婚基佬都去死,感覺很是複雜——他搞不懂傅承是不是騙婚基佬中的一個,但是,以顧陵川身為基佬的感應來看,傅承真可能就是被讀者吐槽去死的騙婚基佬。

  第27章 君臨天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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