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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氣哦。

  第14章 努力當爹第十四天:

  本朝開國時,太祖曾立下規矩,宦官不許私置外宅、良田,乃至產業。

  但到了太祖的兒子太宗朝,太宗為了顯示對幾個宦官近臣的寵愛,直接便拆了自己老子的台,在相關規矩的後面,用蠅頭小楷補了一句「有皇帝賞賜、特赦的除外」。

  再後來,幾朝過去,有太多宦官有了皇帝賞賜的私產,或者是繼承到了其他宦官被賞賜後傳下來的私產,太祖規矩的已形同虛設,於是它就很人性化地被演變成了——宦官不許隨便歸家。

  但人的欲望是無窮的,一旦有了自己的家,誰又會願意繼續在集體宿舍湊合呢?

  至少江之為是不願意的。

  而且,這種「不許隨便歸家」的說辭,本身的界限就很曖昧,什麼叫「隨便」,什麼又叫「不隨便」呢?

  從江之為的理解里來說,他這種只要一休沐就回家的行為,便不應該叫「隨便」,而是合情合理的休息。

  但對於舉報了江之為的錦衣衛來說,南宮一把手的海子提督,動不動就無緣無故從工作崗位上消失個一兩天,這誰受得了?簡直不可理喻!

  「陛下又不在南宮!」江之為曾為自己據理力爭。

  當時天和帝還在位。

  「陛下隨時有可能會去,你不在,就沒有辦法靈機應對,這就是玩忽職守!」負責審問的錦衣衛指揮僉事如是懟了回去。

  總之,這就是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灰色地帶。

  雙方爭執不下,上面又始終沒個定論,慢慢的就拖成了如今這個局面:江之為已經懶得再和錦衣衛溝通,他會直接認錯,再死不悔改。而錦衣衛也只能關江之為個三兩天,再把他原職放回。像極了一對相愛相殺又拿彼此沒轍的冤家。

  監獄的欄杆外,江之為在聽說了池寧被誣陷進來的罪名後,積極為師弟出謀劃策:「這潛留私宅根本不是什麼大罪,對方想方設法把你誣陷進來,圖的……」

  「圖的肯定不是只關我兩三天。」池寧接上了師兄的話。

  人是不可能百分百乾淨的,一旦進了詔獄,總能審出點什麼。更何況池寧自己也承認,他就不是一個什麼守規矩的好太監。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在這方面你總是比我聰明。」江之為不斷點頭,他想事情一般就只能想個一兩層,但他師弟就不一樣了,簡直是個老千層餅,「所以,我的建議是,不如你乾脆就認了最輕的這個,等混個兩三天出去之後,再找人秋後算帳。」

  若池寧自己填好鞫訊表,錦衣衛那邊短時間內就沒理由再審問池寧了。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但……

  池寧根本不是那種會讓自己受委屈的類型。

  「啊呀,」江之為是真的為擔心師弟,之前池寧出事,他就不知道拋棄尊嚴、低聲下氣的去求了多少人,「你這死孩子,怎麼這麼犟呢?!你知不知道詔獄裡到底都有什麼?你又需要面對什麼?!很恐怖的!」」

  「我知道啊。」不就是執嗎?

  池寧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他師兄吼了回來:「你知道個屁!」

  「……」池寧有口難言,他真知道。

  師兄弟倆過大的動靜,引來了詔獄拐角處另外一個單間裡的犯人。這也是個老熟人,聞時寶聞胖子,他看起來憔悴極了,嚇的,錦衣衛根本沒對他用刑,他鬼哭狼吼的嗓子都啞了,還在努力幸災樂禍:「池寧?是你嗎?哈,你也有今天!老天有眼啊!這就是你害我的報應!」

  池寧不好懟師兄,懟一個聞時寶還是不在話下的:「我怎麼害你了?是你沒有先挑釁,要讓夏下抓我入詔獄,還是你沒有與黃三娘同行?」

  黃三娘確實是亂黨,夏下已經從她身上搜出了與天書教秘密往來的信件,天書教正是夏下在追查的那個已經滲透進宦官集團內部的邪教。若池寧沒有抓住這個她,任由她借著馬太監身份的內眷在京城紮下根,指不定要鬧出多大的事。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還要怪別人伸張正義?

  「這是什麼道理?

  「世界皆你媽,都得忍讓你?!」

  聞時寶被一連串的問題懟了個啞口無言,他只能再次使用自欺欺人的否認大法:「你騙人,是你誣陷我,我和黃三娘都是無辜的!」

  「你怎麼卷到黃三娘的案子裡了?!」江之為這幾日都在詔獄裡關著,對黃三娘的事情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他這回真的急了,壓低聲音對師弟道,「你給我說清楚,這事可不是兒戲,你不知道……」

  池寧:這個我真的也知道。

  「停!」池寧伸手,打斷了師兄的腦補,讓他附耳過來,說了自己的猜想,「誣陷我進來的,十有八九就是黃三娘的姘頭馬太監。馬太監能混到秉筆太監的位置,足夠證明他的本事,他的計劃不可能只有一兩層。」

  池寧說得已經很委婉了,其實他更想對他師兄說,如果馬太監的計劃簡單得能被你猜到,那這肯定就不是馬太監真正的意圖!

  江之為的腦子已經亂成一團糨糊,本以為的兩個事,竟然能合成一個事!

  池寧用實際推理告訴了自己的師兄,不是二合一,是三合一:「你不覺得我被安排在你的隔壁,很奇怪嗎?這個京城之內,還有誰不知道你我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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