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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譁眾取寵,扭捏作態,華而不實。」沐雲想了想說道:「他琴彈得很難聽。」

  聽到沐雲的話,白雪「噗嗤」笑出了聲。

  「小公子真是說笑了。這人姓顧,單名一個檀字,是沐春閣有名的琴師。」

  「顧公子琴色雙絕,無論您要聽什麼樣的曲子,他都能信手拈來,只不過這價錢嘛,定是比普通的琴師貴些的。」

  白雪說著,手指指向顧檀身旁的一個腦滿腸肥的老男人,「喏,那便是愛聽這《玉露曲》的李員外。」

  只見那李員外懷裡依偎著一個淺黃色外衫的少年,一隻手撫摸著少年的臉頰,另一隻手從胸前掏出一把銀票,看都沒看就直接扔到了顧檀的腳邊。

  「來,在來一曲。」

  顧檀含笑稱是。

  所謂千金難買心頭好。

  李員外的這把銀票,少說也有五百兩。

  「可惜,他很快就聽不到了。」

  沐雲冷冷地看著廳下眼窩深陷,面色枯黃卻依舊縱情聲色的李員外,道:「縱慾過度,腎精虧空,最多活不過三個月。」

  人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也不過如此罷。

  《玉露曲》再一次響起,李員外雙手擁住懷裡的少年,布滿血絲眼裡滿是痴迷。少年捂著嘴輕笑,手掌輕輕推開李員外的前/胸,下意識掙扎了兩下,頗有幾分欲拒還迎的味道。李員外從懷裡又掏出兩個玉鐲子,直接扣在少年的手腕上,少年得了鐲子,樂得合不攏嘴,軟軟靠在李員外身上,任由他擺弄。

  白雪在二樓看得分明,那鐲子明顯成色極好,價值不菲,不由得有些眼紅,他不忿道:「也不知這廂黃使得什麼手段,使得這李員外如此神魂顛倒。」

  兩人似是玩的有些累了,廂黃伸手拉著李員外向單間走去,李員外任由他拉著,張著嘴似是在傻笑。

  「咦?」

  沐雲口中發出一聲輕呼,他疑惑的盯著李員外的背影,回頭望向楚懷珝,見後者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便縱身從二樓跳了下去。

  白雪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一隻手就輕輕叩在了他的嘴上,楚懷珝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眨了眨眼,隨後指了指樓下。

  跳下去的沐雲正面無表情的四下張望。

  唇上還殘留手指微熱的觸感,白雪紅了臉,隨後疑惑道:「這位小公子為何……」

  「小孩子耐不住寂寞,隨他去吧。」

  …………

  沐雲從二樓跳下後徑直摸到了李員外的房間,他輕聲走至門口,先等了一會兒,見門內的人沒有出來的打算,轉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墨玉色瓶子,那瓶子形狀很是奇怪,歪歪扭扭的,瓶口還封著一層蠟。沐雲透過蠟層向內望去,一條黑漆漆的蟲子病懨懨的躺在裡面,似是死了一般。

  沐雲將瓶口對準房內,那黑蟲突然興奮了起來,扭動著漆黑的身子就要破蠟而出。

  「果然。」

  沐雲接了蠟,那條黑漆漆的蟲子迫不及待地就順著門縫爬了進去。

  單間內的兩人正在床上酣戰,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床板被晃得吱呀吱呀的一陣亂響,動靜極大。

  兩人無暇他顧,那黑蟲在房內爬行了一圈,最後自行爬到了床下。

  …………

  重新回到房間裡的沐雲看著面前的礙眼的人,眼裡儘是不滿。

  「你怎麼還未走?」

  聽了這話,白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兩隻眼睛瞪著沐雲道:「我一會兒伺候公子歇息。」

  「不必了,」沐雲打斷他,「二爺由我來伺候就好。」

  白雪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哪有男人自帶少年來逛窯子?再者說,他向門口迎客的小童塞了多少好處才換來伺候這位衣著華貴的公子爺,現在卻一點油水都沒有撈到,這讓他怎麼甘心。

  一想到這,白雪轉頭去看一旁低著頭輕笑,摺扇掩面的楚懷珝。

  看出了白雪的心事,楚懷珝也不去解釋,從懷裡掏出一支成色極好的玉簪放到桌上。

  「我不喜有人伺候,你先下去吧。」

  白雪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他從桌子上拿起簪子,心裡還是有些許不甘,他輕聲道:「公子若有什麼吩咐,可讓門外的小童直接來找我。」

  送走了白雪,沐雲扁了扁嘴,有些不滿道:「雖說沐雲管不了二爺,可左相和四爺臨走前都吩咐過,公子玩歸玩,可不能什麼人都往床上帶。」

  聽了這話,楚懷珝樂了,一摺扇敲在了沐雲的腦袋上。

  「這晉逸也就罷了,沐小四什麼時候也這麼閒,還管我床上的人?」

  沐雲捂著腦袋道:「四爺這是關心二爺,要不也不會派我過來保護二爺……」

  「關心?」楚懷珝收了摺扇,似笑非笑道:「他這是派了個活人監視我吧」。

  沐雲閉了嘴,眼裡儘是無辜。

  另一邊的太醫院內,八字撇胡的教書先生正在裡面一本正經的講課,滿嘴的『之乎者也』聽得人昏昏欲睡。強睜著眼皮聽課的沐清澤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癢,趴在桌上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旁聽的楚右相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示意講課先生停下,對著沐清澤關心道:「清澤可是病了?要不要召人看看?」

  「多謝右相關心,我無礙,」沐清澤接過書童遞來的帕子苦笑道:「也不知二哥是否到了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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