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握住粉筆的手指沾上一層乾燥的粉筆灰,修長的手指在傾灑入內的陽光中移動。粉筆與黑板之間綻開的粉筆灰在陽光中飛舞。

  顧朝明靜靜地看著,沒有留意蘇炳和岑西立去廁所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欣賞好一會,顧朝明才記起自己的值日生職責,拿著拖把走過去,怕拖把拖地撞著林見樊腳下的凳子摔著林見樊,顧朝明走過去對填色的林見樊說:「我要開始拖這片了,你小心點。」

  「好。」林見樊低頭看了一眼回答。

  整個教室後邊值日生一般會從頭拖到尾,可顧朝明沒有先拖別的地方,而是拿著拖把走到林見樊身邊。

  濕潤的拖把圍著林見樊站著的椅子繞了個圈。凳子下顧朝明的動作讓林見樊停止畫畫,林見樊微低頭看著在他凳子旁拖地的顧朝明。

  林見樊嘴角含笑,目光隨著顧朝明的拖把移動。

  顧朝明並不是圍著林見樊搗亂。

  他一直在圍著林見樊畫圈。

  「你幹嘛呢?」林見樊聲音中帶著蘇炳次次都想吐槽的甜膩。

  顧朝明停止用拖把作畫,一個用拖把畫出來的帶水的圓圈將林見樊的凳子圈住,像是一個魔法圈。

  那是顧朝明的傑作。

  「畫個圈你就是我的人了。」畫圈的魔法師抬頭說。

  顧朝明總是這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總是給林見樊出乎意料的驚喜。

  一句話將椅子上的林見樊說得差點畫都不會畫了。

  始作俑者卻說完情話淡然地拿著拖把走到別的地方去拖他的地。

  一個教室,兩個互相愛慕的人,一句情話,兩顆為彼此跳動的心臟。

  站在椅子上的林見樊看看顧朝明拖地的背影,回頭面對著黑板偷偷笑起來。

  夕陽映入教室,顧朝明拖完地,蘇炳和岑西立都還沒回來,顧朝明也不急,反正回到家也是一個人,還不如在學校坐久一點,還能和林見樊呆在一起。

  拖完地顧朝明沒有急著洗拖把,想說等蘇炳回來一起。拖把擱在最後一排桌邊,顧朝明拿了張凳子反坐著,手臂交疊在椅背上,下巴閒適地擱在手背上,眼神溫柔地看向畫畫的林見樊。

  窗戶在夏日大開著,輕薄的白色窗簾無風安分地垂在窗戶邊。

  畫畫的少年沒有轉身,反坐椅子的少年也沒有說話,連風也沒有,可畫畫的少年知道身後的少年在看他,反坐椅子的少年也知道畫畫的少年知道他在看他。

  他們心照不宣。

  沒有話語的空氣並不冰冷,反倒更是粘稠,粘稠成一團,分也分不開。

  空氣中流淌著一種名為心安的東西,不用話語的交流,只需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好像能夠放鬆自己,能夠任性,能夠變成弱小的我,也可以強大到儘管害怕也能將你保護在身後。

  從林見樊那獲取的心安與信任感是從他人那無法獲得的,也不是一蹴而就、一下達成的,而是潤物細無聲、一點一點滲進雙方內心的,也是顧朝明最為喜歡的默契。

  他靜靜地看著,林見樊靜靜地畫著。

  顧朝明唇邊帶笑,反坐在椅子上一扭頭終於發現窗邊兩個探出來的腦袋。顧朝明扭過頭時窗外的兩個腦袋立刻縮回去。

  還躲什麼躲,我都看見了,顧朝明打開窗時想。

  站在窗內的顧朝明看著窗外走廊上蹲著的岑西立和因為看到他走過來一急沒蹲穩倒在地上的蘇炳。

  「沒想到你們倆還有偷窺癖好。」顧朝明一臉的「咦」。

  注意到以前並不喜歡八卦的岑西立也跟著蘇炳蹲在窗外,顧朝明責怪站起身的蘇炳:「就是你把西立帶壞,帶他偷窺。」

  「嘿,咋又怪我?」蘇炳不服,「西立也很八卦好嗎?你別看西立矮矮純純的,其實他八卦的心思比我還強,不用我帶壞。」

  岑西立:「???」

  一腳送給蘇炳,岑西立拍拍手留下一句「哼,老子一米九」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

  以奮鬥高三為主題的黑板報畫好,在放學後教室里的膩膩歪歪和不斷鬥嘴,從放學後的教室轉移到顧朝明的新家。

  越是臨近期末考,蘇炳越是不想回家,每天都得拉著林見樊和岑西立在顧朝明家一起坐會,以此來逃避他的炸毛老爸。

  期末臨近,都在努力複習著,顧朝明沒想到林見樊還能趁著沒考試拿個作文獎。

  上次老陳在班上說過這個作文比賽,顧朝明忙著學習沒仔細聽,只知道林見樊被點名參賽。

  當時顧朝明沒有過問林見樊作文比賽的事,當時他正擔憂著顧濤會不會來找他,林見樊也不說,顧朝明也沒有故意記住,結果被淡忘的比賽在期末考之前,送給林見樊一本一等獎證書。

  顧朝明永遠不會忘記林見樊站在學校大禮堂的領獎台上、燈光全都打在他身上的模樣。

  那是天使,從他夢中飛出來的天使。

  那個點亮他夢的少年站在領獎台上,站在他的眼中。

  顧朝明坐在大禮堂的座椅上,像坐在懸崖邊,耳邊風聲呼嘯,身後涼風催背。

  他站在懸崖邊。

  糟糕。

  台上燈光照耀、拿著證書的林見樊對他一笑。

  他縱身一躍,躍進身後的懸崖,躍進林見樊的笑容里。

  當林見樊這三個字從音響中傳出,顧朝明覺得這個名字在發光,散發著耀眼的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