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頁
該講的都已經講了，能不能恢復正常，就看他自己的了。
……
「疼痛障礙？」
中午，穆金來到醫院，慣例去了一趟醫生辦公室。因為他天天來，尹天朗的主治醫生也認識他了，也沒奇怪，直接就告訴了他尹天朗明天可以出院的消息，同時還有尹天朗背疼的問題。
「是的。」將上午對尹天朗說的重新說了一遍，醫生道。
「穆博士，你是尹先生的朋友，平時多開導開導他，儘量轉移他的注意力，別一味沉浸在過去的事情里。他這種疼痛能不能消退，全看他能不能想明白，想明白了，也就不疼了。」
原來那些汗是疼出來的嗎？穆金眉頭動了動。
「現在基地里沒有心理醫生，要是以後有了，尹先生還沒好，你可以讓他去見見，讓心理醫生給他疏導疏導。沒事的時候，你就多陪陪他，帶他出去走走，有熟悉的人在身邊，陪著說說話，就不容易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他陪著，尹天朗才更容易想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穆金在心裡嗤笑了一聲，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那就行，尹先生出院以後是住你那對吧，那這個單子就給你吧，上面是尹先生生活還有飲食上要注意的事情，你看看。對了，平時多注意一下他的情緒，心理問題是很複雜的，疼痛障礙可能只是表現出來的一種。」
「好的，我會注意的，謝謝醫生。」穆金道。
「沒事。」醫生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離開醫生辦公室，穆金走到尹天朗的病房門前，抬手想推門，手抬到一半，卻又放了下來。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然後才把手搭上門把，將門輕輕推開了條縫。
尹天朗半坐著，靠在枕頭上，安靜地望著窗戶外面，沒有注意到門被打開了。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勾勒出他躺了幾天，有點瘦削的身影。
穆金靜靜站在門外，就這樣看著尹天朗。
視野里，安靜坐著的男人身體忽然僵直了一下，手死死地攥著被子，牙齒緊緊地嵌入了嘴唇，像是在忍受著什麼巨大的痛楚。
穆金的腳無意識地抬起，想要向前一步，但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把腳放了回去。
他靜靜地看著尹天朗，直到他的身體漸漸放鬆，半閉著眼睛，靠在枕頭上微微喘著氣，然後有些艱難地抬起胳膊，用衣袖擦掉臉上的汗水。
穆金垂下眼，悄悄把門關上，無聲地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的剎那，默默擦汗的尹天朗動作一頓，扭頭向門口看去。
……什麼都沒有。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回過頭，繼續向窗外看去。
遠處，被鐵柵欄圍起來的學校里，孩子們打打鬧鬧，肆意奔跑。
……
夜色降臨的時候，穆金再一次提著保溫盒來到病房。
聽到開門的聲音，尹天朗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看著窗外。
「你看了多久了，脖子不累嗎？」穆金輕笑著說了一句，將床頭桌上上午帶來的飯盒收拾掉，放上乾淨的新碗，把補血粥倒進去，擱上勺子，遞過去。
「喝點吧，好得快些。」
熬得濃稠的粥就在臉旁邊，甜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尹天朗鼻翼微微扇動了一下，轉頭看了穆金兩秒，猶豫了下，伸手接過：「謝謝。」
禮貌道謝之後，他垂下眼，用勺子慢慢喝了起來。
穆金眼神微微一暗。
他舔了舔牙根，微笑道：「中午我有事，沒時間來醫院，不過我已經聽李醫生說了，明天你就能出院。明天中午我來給你辦出院手續，晚上接你回去。」
「麻煩你了。」
「沒什麼。」穆金嘴角掛著一絲不達眼底的笑意，眼前冷淡的男人好像化作了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在他心裡踩來踩去，濃密的毛髮不停掃在心上，刺刺痒痒的，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迫切和焦躁。
穆金又和尹天朗說了會兒話，大部分是他在說，尹天朗默不作聲地聽著。等到尹天朗喝完粥，臉上露出一抹倦意時，穆金適時停下了話頭，收拾好保溫盒離開。
回到家，穆金站在臥室的窗邊，望著醫院的方向，沉思良久。
尹天朗患上疼痛障礙的原因，毋庸置疑，他也有一份。
尹天朗也沒有變得抑鬱，他只是經歷了情緒的爆發期，陷入了心理上的疲憊狀態，這點從他一直看著病房窗戶外面就能看出來。
窗戶外面能看到學校，學校里是一群生機勃勃的孩子，尹天朗正在從他們身上汲取力量，只要給他時間，總有一天——並且這一天不會太遠，他能變回原來的尹天朗。
第一次也是最痛苦的一次全部失去，都沒有打垮尹天朗，以後，還有什麼能讓他崩潰呢？
——再也不會有了。
尹天朗就是那種，即便在最黑暗的境地，也能看見腳邊的一株嫩芽，並因此滿懷希望，繼續前進的人。
終於看透了尹天朗的本質，穆金不得不承認，他似乎失敗了。
然而承認並接受了自己的失敗後，他並沒有自以為的那樣，感到極端的惱怒與受挫。
挫敗的感覺有，但並不是全部，更多的占據他腦海的，是另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和幾近瘋狂的占有欲。
……
「疼痛障礙？」
中午，穆金來到醫院，慣例去了一趟醫生辦公室。因為他天天來，尹天朗的主治醫生也認識他了，也沒奇怪，直接就告訴了他尹天朗明天可以出院的消息，同時還有尹天朗背疼的問題。
「是的。」將上午對尹天朗說的重新說了一遍，醫生道。
「穆博士，你是尹先生的朋友，平時多開導開導他，儘量轉移他的注意力，別一味沉浸在過去的事情里。他這種疼痛能不能消退，全看他能不能想明白，想明白了，也就不疼了。」
原來那些汗是疼出來的嗎？穆金眉頭動了動。
「現在基地里沒有心理醫生，要是以後有了，尹先生還沒好，你可以讓他去見見，讓心理醫生給他疏導疏導。沒事的時候，你就多陪陪他，帶他出去走走，有熟悉的人在身邊，陪著說說話，就不容易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他陪著，尹天朗才更容易想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穆金在心裡嗤笑了一聲，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那就行，尹先生出院以後是住你那對吧，那這個單子就給你吧，上面是尹先生生活還有飲食上要注意的事情，你看看。對了，平時多注意一下他的情緒，心理問題是很複雜的，疼痛障礙可能只是表現出來的一種。」
「好的，我會注意的，謝謝醫生。」穆金道。
「沒事。」醫生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離開醫生辦公室，穆金走到尹天朗的病房門前，抬手想推門，手抬到一半，卻又放了下來。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然後才把手搭上門把，將門輕輕推開了條縫。
尹天朗半坐著，靠在枕頭上，安靜地望著窗戶外面，沒有注意到門被打開了。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勾勒出他躺了幾天，有點瘦削的身影。
穆金靜靜站在門外，就這樣看著尹天朗。
視野里，安靜坐著的男人身體忽然僵直了一下，手死死地攥著被子，牙齒緊緊地嵌入了嘴唇，像是在忍受著什麼巨大的痛楚。
穆金的腳無意識地抬起，想要向前一步，但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把腳放了回去。
他靜靜地看著尹天朗，直到他的身體漸漸放鬆，半閉著眼睛，靠在枕頭上微微喘著氣，然後有些艱難地抬起胳膊，用衣袖擦掉臉上的汗水。
穆金垂下眼，悄悄把門關上，無聲地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的剎那，默默擦汗的尹天朗動作一頓，扭頭向門口看去。
……什麼都沒有。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回過頭，繼續向窗外看去。
遠處，被鐵柵欄圍起來的學校里，孩子們打打鬧鬧，肆意奔跑。
……
夜色降臨的時候，穆金再一次提著保溫盒來到病房。
聽到開門的聲音，尹天朗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看著窗外。
「你看了多久了，脖子不累嗎？」穆金輕笑著說了一句，將床頭桌上上午帶來的飯盒收拾掉，放上乾淨的新碗，把補血粥倒進去，擱上勺子，遞過去。
「喝點吧，好得快些。」
熬得濃稠的粥就在臉旁邊，甜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尹天朗鼻翼微微扇動了一下，轉頭看了穆金兩秒，猶豫了下，伸手接過：「謝謝。」
禮貌道謝之後，他垂下眼，用勺子慢慢喝了起來。
穆金眼神微微一暗。
他舔了舔牙根，微笑道：「中午我有事，沒時間來醫院，不過我已經聽李醫生說了，明天你就能出院。明天中午我來給你辦出院手續，晚上接你回去。」
「麻煩你了。」
「沒什麼。」穆金嘴角掛著一絲不達眼底的笑意，眼前冷淡的男人好像化作了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在他心裡踩來踩去，濃密的毛髮不停掃在心上，刺刺痒痒的，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迫切和焦躁。
穆金又和尹天朗說了會兒話，大部分是他在說，尹天朗默不作聲地聽著。等到尹天朗喝完粥，臉上露出一抹倦意時，穆金適時停下了話頭，收拾好保溫盒離開。
回到家，穆金站在臥室的窗邊，望著醫院的方向，沉思良久。
尹天朗患上疼痛障礙的原因，毋庸置疑，他也有一份。
尹天朗也沒有變得抑鬱，他只是經歷了情緒的爆發期，陷入了心理上的疲憊狀態，這點從他一直看著病房窗戶外面就能看出來。
窗戶外面能看到學校，學校里是一群生機勃勃的孩子，尹天朗正在從他們身上汲取力量，只要給他時間，總有一天——並且這一天不會太遠，他能變回原來的尹天朗。
第一次也是最痛苦的一次全部失去，都沒有打垮尹天朗，以後，還有什麼能讓他崩潰呢？
——再也不會有了。
尹天朗就是那種，即便在最黑暗的境地，也能看見腳邊的一株嫩芽，並因此滿懷希望，繼續前進的人。
終於看透了尹天朗的本質，穆金不得不承認，他似乎失敗了。
然而承認並接受了自己的失敗後，他並沒有自以為的那樣，感到極端的惱怒與受挫。
挫敗的感覺有，但並不是全部，更多的占據他腦海的，是另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和幾近瘋狂的占有欲。